第五十二章 牵手

宋亚轩在昏睡中度过了一整夜。

苏棠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听着宋亚轩时而平稳时而急促的呼吸声。凌晨两点的时候，宋亚轩开始发烧，烧到了三十九度五，额头滚烫，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一块被放在火上烤的炭。

张真源几乎整夜都没有合眼。他每隔一小时就给宋亚轩量一次体温，调整输液的速度。

苏棠想帮忙，但张真源让她靠在椅子上休息：

苏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凌晨的某个时刻，张真源把一件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她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就沉入了无梦的黑暗中。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苏棠眨了眨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移到了床上。她侧躺在床的边缘，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而宋亚轩就在她的身边，呼吸平稳而绵长，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

苏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张真源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苏棠转头，看到张真源端着一杯水站在窗边，表情平静如常，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很好，眼神清明。

苏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毯，又看了看床上的宋亚轩。

张真源走过来，把水杯递给她：

苏棠低头，发现自己的右手确实被宋亚轩握在掌心里，十指交缠，扣得很紧。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即使在昏睡中也没有松开分毫。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小心地、一点一点地将手指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宋亚轩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指在空中抓了抓，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寻找浮木。苏棠犹豫了一瞬，然后把自己的枕头塞进了他手里。他的手指收拢，攥住了枕头，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梦里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张真源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些，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张真源说，声音恢复了他惯常的温和沉静：

苏棠松了一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才发现自己渴得要命。

苏棠迟疑地开口。

张真源在椅子上坐下：

苏棠点了点头，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着宋亚轩。

晨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唇不再是昨晚那种干裂苍白的样子，有了一点血色，微微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