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9:不怪你

咸涩的海水灌满口鼻，天旋地转的颠簸不知持续了多久，翻涌的浪潮才渐渐平缓下来。

张海楼率先挣出海面，吐出一大口海水，费尽力气将倾覆的救生艇翻正，不情不愿地把浑身脱力的扶桑抱进艇中，随后伸手将张海侠一并拉上船。

三人瘫在狭小的船板上，浑身湿透，肆虐的狂风巨浪已然平息。

大难不死，张海楼还不忘贫嘴，扶桑没有讲话，张海楼就当她同意了。

张海侠抹了把脸上的海水，迅速起身，捡起船桨递向张海楼。二人分坐在救生艇的两头，奋力划动木桨，小船破开暗色海面，飞速朝着远处模糊的岸线前行。

期间，张海楼的嘴也是闲不住，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张海侠时不时附和两句。

扶桑自巨浪过后便安静倚靠在船舷，双眸紧闭沉沉睡去，张海楼说话声音再大都没把她吵醒。

张海楼瞥了扶桑一眼，话音陡然顿住。她面色惨白，额头抵着冰凉的船板，呼吸又轻又急促，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张海侠显然也发现了她的反常，神色骤然一紧，指尖刚贴上她的额头，动作便猛地僵住。滚烫灼人的温度透过湿冷的皮肤传过来，她竟是发起了高烧。

他放缓划桨的动作，腾出一只手稳住扶桑摇摇欲坠的身体，侧头看向另一边的张海楼，沉声开口。

张海楼见状面色严肃起来，不再多言半句，加重手上力道，小艇借着夜色全速向前方模糊的海岸线驶去。

扶桑无意识地蹙紧眉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泛白，细碎的呓语混着微弱的喘息，在空旷寂静的海面上格外清晰。

她烧得意识混沌，深陷噩梦之中，眼前反复重演货船上的血腥，护卫一个个倒在她面前，她却什么都做不了。濒临崩溃之际，一道温和沉稳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眼看扶桑紧皱的眉头舒缓，不再说梦话。张海侠松了一口气，轻轻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水。

虽说她会用枪，全船的人都心服口服听她调遣。但说到底，她不过才十八九岁的年纪，是扶家捧在心上宠的明珠，哪里见过那么血腥惨烈的场面，倒是惯会张牙舞爪地保护自己。

张海楼望着这一幕，心头五味杂陈，沉默片刻，狠狠一桨劈开水浪，低声嘟囔着。

夜色渐深，海风愈发寒凉，两人一刻不停地划桨，远处海岸线的轮廓一点点清晰，岸边稀疏的渔火渐渐显露出来。

张海楼大喜过望，加快了手上的速度，直到木浆触到浅滩的软沙，他跳下齐腰深的海水，牢牢稳住摇晃的小艇，护着张海侠将扶桑抱上岸。

少女浑身滚烫，软软靠在张海侠肩头，意识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