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咬紧牙关,脸上红白交杂,又羞又恼,接连朝着张海楼开了数枪,可每一发子弹,都被他轻巧地侧身躲闪开来。
廊道外面传来由远及近的急促脚步声,明显是枪声引来了船上的护卫。
张海楼看到扶桑气得发抖,却偏偏拿自己毫无办法的样子,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肆意又张扬。

拜拜喽,下次再见,我再给你介绍对象啊。
话音未落,张海楼身形一闪,翻身从舷窗跳了出去。
张海楼!

扶桑快步冲到窗边,俯身向外望去,墨色海面翻涌着漆黑的浪,哪里看得见人影。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一队卫兵持枪猛地推门冲了进来。扶桑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尖泛白,她冷冷开口下令。
没有跳水声,人还在船上,给我搜!

舱室之内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哨声,护卫迅速散开,开始逐层搜查整艘大船。
船身外侧的阴影里,张海楼正单手扒住船底探出的栏杆,脊背绷得笔直,身形完全隐匿在船体投下的黑暗之中。
借着月光,他微微垂眸,仔细地看着另一只手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弧形的阴影。
掌心是一块晕染开来的靡艳,残余的口脂带着似有似无的甜香,张海楼唇角轻轻勾起,指尖用力,顺着船壁外侧凸起的铁支架,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咸腥的海风刮过耳畔,船身在海浪里微微摇晃,张海楼稳住重心,紧贴船壁躲过一旁舷窗里时不时出现的护卫,专挑灯光照不到的死角往上爬,一路避开探照的光束,费了好一番力气,终于悄悄翻上了顶层甲板。
似乎是因为刚才的枪声太过惹眼,深夜的甲板空旷辽阔,除去固定点位警戒的水手,还增设了两队来回巡弋的护卫。
张海楼眸光一凝,看来整艘船的守卫都加强了,这下他还怎么和虾仔汇合。
还未思考出结果,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后方响起,张海楼瞬间绷紧全身,舌尖顶出藏在嘴里的刀片,身子向巨大帆布货堆后方侧滑,已然做好随时闪避反击的准备。
黑影借着桅杆的阴影慢慢靠近,半边脸从夜色里露出来,正是张海侠。他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快步来到张海楼藏身的货堆旁。
张海楼悬着的心这才落下,将刀片收进去,灵活的舌尖舔了舔唇,松了口气。

你对奥若拉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啊,就是相了个亲,谁知道她反应这么大。
看张海楼一脸无辜的样子,张海侠轻轻摇头,有些头痛地扶额。

相亲会用到枪吗?这下整艘船的戒备等级都拉高了。
张海侠微微蹙起眉,隔着货箱缝隙向外望去,仔细地打量着远处巡逻的人影。

船上的护卫都配备有枪支,训练有素,绝非寻常商船随便雇来的打手。

倘若海匪的目标真是这艘船,胃口这么大,恐怕根本就啃不动。

难道真是我们猜错了?
张海侠眯起双眸,注视着看上去一片平静的靛蓝海面,一股怪诞的感觉涌上心头,神色愈发凝重起来。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