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竹林脱困后,云烬始终沉默地跟在队伍末尾,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玉残片,仿佛那是困住她多年的枷锁。队伍行至一处荒废的驿站时,沈既雪的星阵突然发出尖锐嗡鸣,地面青砖缝隙中渗出幽绿色的黏液,在月光下勾勒出归墟特有的混沌图腾。
“是追踪咒!”云烬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巫族特有的沙哑,“有人在我们身上种下了魂契,能通过黏液感知我们的位置。”她抽出腰间缠着蛇骨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开掌心,巫族符文在鲜血中亮起:“想要破除,需以血为引,重塑契约。但...”她目光扫过众人,“一旦开始,我们的命魂将暂时相连,任何一人受伤,其他人都会承受同等痛苦。”
温清歌没有丝毫犹豫,将星坠按在云烬掌心:“开始吧。”星坠光芒与巫族符文交织,形成一张光网笼罩众人。顾砚礼的银枪突然剧烈震动,枪尖指向驿站地底。众人破开地板,发现一条布满蛛网的密道,尽头处闪烁着幽蓝的光——数十个浸泡在黏液中的水晶棺椁排列整齐,棺中人面容扭曲,胸口都嵌着与云烬青玉残片相似的纹路。
“这是归墟的‘魂契傀儡’。”云烬的声音发颤,“被选中者会被抽取部分命魂,制成追踪媒介。这些人...都是曾经试图反抗归墟的星使。”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具棺椁上,那是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子,额间同样有着巫族印记。
孟芷焉轻抚琴弦,试图用琴音安抚这些被困的灵魂,却不想琴弦突然绷断。棺椁中的黏液开始沸腾,所有傀儡同时睁开双眼,他们的瞳孔化作竖线,指甲疯长如利爪,发出非人的嘶吼扑来。周以妍挥剑斩向最近的傀儡,星陨钢剑却像陷入泥潭般难以抽离。
“攻击他们胸口的青玉!”陈旭阳的巫族铠甲泛起红光,蓝色火焰却在触及傀儡时被黏液吞噬。温清歌与乔霜音配合,星坠光芒冻结黏液,冰鞭趁机击碎青玉。然而更多的傀儡从墙壁中钻出,驿站开始剧烈摇晃,天花板上垂下无数锁链,锁链末端挂着的,竟是众人的虚影。
“这是魂契反噬!”云烬的口鼻开始渗血,“归墟察觉到契约被篡改,正在强行收回命魂!”她咬破舌尖,将心头血喷在蛇骨匕首上,巫咒化作血网缠住虚影。顾砚礼左眼的“逆鳞”突然苏醒,妖异的紫光撕裂锁链,却引来了更可怕的存在——一个身披黑袍、头戴九眼面具的人踏着黏液缓缓走来,他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通向归墟的缝隙。
“你们以为能挣脱命运的丝线?”九眼面具人声音像是从无数个时空传来,九只眼睛分别映照出众人最恐惧的画面:温清歌看到星坠破碎、陈旭阳被腐化;顾砚南目睹顾家满门再次覆灭;而云烬的画面里,整个巫族在归墟的侵蚀下化作白骨。
“不要看他的眼睛!”沈既雪用罗盘残片刺向自己掌心,以疼痛保持清醒,“他在操控我们的恐惧!”她的星阵光芒与云烬的巫咒融合,形成一道结界抵御幻象。孟芷焉重新接上断弦,弹奏出巫族失传的《镇魂破魔曲》,琴音化作金色锁链缠住面具人。
关键时刻,温清歌发现九眼面具人的衣角处露出半截星陨碎片,那碎片散发的气息与陈旭阳铠甲中的核心同源却又充满恶意。她将星坠与陈旭阳的核心碎片力量完全融合,形成一道光柱射向面具人。面具人发出怒吼,九只眼睛同时喷出黑色火焰,驿站在火焰中开始崩塌。
云烬突然挣脱结界,冲向面具人。她身上的巫族符文全部亮起,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缠住对方:“归墟的诅咒...由我来终结!”她的声音里带着解脱的笑意。温清歌等人想要阻止,却发现魂契的力量让他们无法靠近。
“接住这个!”云烬在最后一刻抛出青玉残片,碎片在空中与星陨光芒碰撞,化作一道钥匙形状的光刃。陈旭阳与顾砚礼同时出手,蓝色火焰与“逆鳞”紫光包裹光刃,直插面具人胸口的星陨碎片。随着一声震天巨响,面具人灰飞烟灭,归墟的缝隙也开始闭合。
驿站废墟中,众人在瓦砾堆里找到昏迷的云烬。她的巫族印记黯淡无光,但嘴角却带着释然的微笑。沈既雪检查后松了口气:“她只是耗尽力量,命魂暂时脱离了归墟的控制。”温清歌握紧青玉钥匙,星坠的光芒照亮众人疲惫却坚定的脸庞——归墟的阴谋仍未终结,但他们已经找到了更强大的羁绊,足以直面任何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