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晚音和楚叙坐在贵妃椅上,聊起了现代生活。
提起现代,楚叙不由展露出怀念和憧憬。她双手撑着自己的脸,湿漉漉的眼睛凝望庾晚音,似乎想透过她再见一见伟大的二十一世纪。
楚叙.晚音姐,你看过《庆余年》吗?
庾晚音手指一抖,鼻尖发酸的重重点头。楚叙询问的那一瞬间她会想,对面少女与她学习过同一篇国家历史,与她背诵过同一首盛唐古诗,甚至于连追剧都追过同一部。可为什么,为什么她和谢永儿住在自己永远到达不了的A城,住在虚无缥缈的小说世界。
庾晚音.看过,第一部都好火了。
她哽着嗓子假装冷静,目光在半空飘。
楚叙.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叶轻眉留下的碑文。
楚叙她记着叶轻眉的名字,记得她在屏幕前回头的画面,记得范闲擦拭碑文的动作,记得小范诗仙的《红楼梦》,可她现在也只是记得这些。
楚叙.我在宫里住了十几年,忽然惊觉自己忘了好多。
她不记得范闲是几岁回到京都,她不记得范闲是怎样从滕梓荆的离世走出来,她不记得叶轻眉和范闲是怎样匡扶现代意志,她不记得也无法习得活在这个陌生世界的办法。
艳丽无暇的女子眼神一滞,心脏像被揉皱的柠檬一样溢出酸涩的痛感。庾晚音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深刻的明了楚叙被困在深宫,岁久年深。
庾晚音.小叙,我忘记了…对不起,我忘记了…
自认识以来就信心满满、乐观积极的庾晚音在她面前掉眼泪,抽抽搭搭的将眼睛泣成两片咸水湖。
楚叙.没关系的,姐姐。
楚叙.你哭得我也想哭了。
她其实不想哭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庾晚音,才想到这个损招。可当楚叙真的说出口了,眼眶里细细的泪水也紧随其后的淌过眼尾。
庾晚音.我不哭,我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庾晚音.哭是一种身体宣泄方式。
庾晚音给自己找补,但也确实是事实。穿越以来神经紧绷,前路荆棘丛生,望不到尽头。她是谋士,要为自己谋出生路,就必须在吃人的时代站稳脚跟,不得不见证生死离别。
楚叙.我想吃火锅了晚音姐。
楚叙.我想喝奶茶,我想去旅游,我想过年。
楚叙.我想要我的手机,我想要卫生巾。
她很快就从自己流泪的错愕里抽离,投身另一种极端的情绪,极致渴望回家的情感。
她不断吐露现代词汇,不断的在脑海中思索它们的模样。
泪如雨下。
庾晚音.我给你做火锅,小叙。
庾晚音伸出手想擦干净楚叙的眼泪,可她擦了半天,那潭眼泪仍然没有干涸的迹象。
她隐约看出了什么。屏息凝神与楚叙对视,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庾晚音推开那扇爬满雨痕的窗户,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是怕惊动什么。
好久,久到烛台的蜡烛燃烧到末尾,空洞洞的地方只余下深黑色的烟渍。
两人才停止拥抱,商量起找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