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叙这次捧着茶盏小口小口的嘬饮,睁着大大的灰蒙蒙的眼睛活像只溪边舐水的灵鹿。

现在像个surprise.
夏侯澹眉眼如墨,唇红似血,长得没有一丝正派气息,阴沉沉的戾气缠绕在眉目之间,像千年高僧都超度不了的妖孽。只是他眼眶泛红,说出这句话时反倒有了点人气。
我叫楚叙,当时高三去拜佛穿越的,你呢?


我叫张三。
他的目光紧紧纠缠在楚叙的脸庞,忽然大力的抱住她。滚烫的、透明的泪,沿着张三的侧脸缓缓爬行,堆叠成嶙峋的、名作“楚叙”的山峦。
楚叙是他的浮木,终于在他被溺死的前一秒奇迹般的出现。
令他得以求生,得以缝补破碎的心。
没事的,以后我们就是同伴了。

他想错了一点,张三的脑袋窝在楚叙的颈窝里想。楚叙不是碎成满地的宝石,而是他的故乡,手指穿行在针线里,补全了他脆弱到极点的惊惶灵魂。
太后无法掌控你,想借你再造一个傀儡。

她说我最听话,让我去。我不愿意,你今年才多大呀,这是犯法的。


她怎么对你也这么不好。
小皇帝的声音闷闷从自己脉搏附近传出来,湿热的吐息尽数洒在楚叙的肌肤。
楚叙安慰的摸了摸对方柔顺的黑发,才继续讲。
她就让细柳姑姑把药丸硬塞到我嘴里,说我不能坏了规矩。规矩嘛,就是无论如何都必须听她指挥。

她想要个小太子。所以喂你催情丹,燃好绕春香,等待着我肚子里生出个可人的小傀儡。

跟在太后身边已有些年岁,楚叙仍旧努力使自己保留一点关于穿越者的现代跳脱。她怕自己被同化,也怕自己某一天动摇着怀疑现代的记忆是否是发疯臆想。
楚叙在太后那儿算得上是最稳重的侍女,手脚麻利也听话,可惜她不敢拍马屁,混了这么多年,太后让她干得最大的事情就是怀皇嗣,力求稳妥。
结果她当即拒绝,一整个把马掀翻,太后大怒,命人把她抬去皇帝寝殿。
不知道太后从哪里得来的,一颗催情丹下肚子,楚叙和夏侯澹两个主观意愿上极度抗拒的两个人白日宣…,硬生生折腾了一日。

是我连累你了。
楚叙摇摇头,事情已经发生,何必再提。
要是我真的怀孕了,你就把我保下来。

太后计划借肚生子,再将母体杀掉。所以才会选我这个没有存在感的闷葫芦,而不是其他得力干将们。

好半天,楚叙又开始向夏侯澹解释利害关系。
小皇帝眼神坚定,抓住她的胳膊,抬起头来一字一句。

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楚叙莞尔一笑,也不吭声。她早就过了青涩懵懂,幻想世界围着自己转的年纪。落到这个局里,只能凭仅有的手段自保。
她靠对太后的了解,靠穿越者的身份,选择站在皇帝的阵营,抱团取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