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二天

------ 男子4×100米混合泳接力------

泳池电子屏跳成“中国 3:27.46冠军”时，潘展乐的指尖还嵌在池壁凹槽。覃海洋的蛙泳帽砸在他后脑，徐嘉余的仰泳镜带缠住发旋，孙佳俊的蝶泳手蹼拍起水花，糊了他满脸。

泳池的水浪还在翻腾，潘展乐扯下泳帽时，耳尖还沾着氯水。徐嘉余勾着他脖子往混合采访区走，仰泳时甩飞的水珠还挂在发梢

潘展乐游完之后，一踏上岸，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望向看台。那里，许桁平正举着相机，专注地为他拍照。灯光洒在许桁平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而潘展乐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引一般，再也无法移开。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水珠从发梢滑落，眼神中满是复杂而又难以掩饰的情愫。

徐嘉余推了他一下，仰泳时练出的臂力带得他往前踉跄

徐嘉余“看什么呢，是不是看见心上人了?"

本是一句调侃的话，未曾想，潘展乐竟轻声应了一声“嗯”。这一声轻微的回应，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细微却难以忽视的涟漪。

覃海洋“奥，难怪人家荧光板写的不是‘中国加油’，是‘潘展乐的浪能掀翻泳池’！”

孙佳俊把护目镜推到头顶，镜片反着看台的光

孙佳俊“游最后五十米时，广播说你分段成绩45秒92，那姑娘喊得比咱俩加训时的哨声还响！”

潘展乐突然呛了口水，想起触壁瞬间，许桁平举着的荧光板晃成蓝色光斑，像极了他在泳池底看见的水面阳光。他抹掉脸上的水，耳尖却红透

覃海洋把国旗披在四人肩上，压低声音

覃海洋“上次队医说你加训到半夜，手机相册全是…（被潘展乐捂住嘴）咳，全是技术分析！”

颁奖台灯光落下时，潘展乐终于敢抬头。许桁平的蓝裙子被风吹得扬起，像他潜水时见过的海蓝星

覃海洋突然指着大屏幕笑到打跌

覃海洋“潘展乐快看！导播给你特写时，你嘴角咧得比泳池分道线还长！”

看台上的许桁平突然举起手机，屏幕亮着的正是他上次发的朋友圈

潘展乐“泳池的浪有终点，但想追上你的光没有。”

潘展乐心跳快过出发摆臂，对着麦克风说

潘展乐“今天的浪…（望向看台眨眼）是被看台上的光推到终点去的。”

混采区闪光灯炸成银河，徐嘉余偷拍潘展乐望看台的傻样发队群

徐嘉余“铁树开花！乐乐拿冠军后，眼里的光比金牌还亮！”

覃海洋“那是，毕竟有人在看台上把加油棒晃成了小海浪，差点把泳池震出波纹！”

徐嘉余“知道你为啥接棒时快了0.3秒？因为看台上那声‘潘展乐’，比发令枪响三倍！”

覃海洋“他昨晚加训到11点，给这姑娘发消息‘明天我会游得像你拍的照片一样快’，结果人家回‘我快门速度1/8000，足够定格你的每个浪’。”

混采区里，镁光灯骤然亮起，如同星河炸裂，瞬间吞噬了所有的暗影。潘展乐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许桁平举起的相机上，那小小的取景器仿佛成了世界的中心。透过镜头，他看到了她——一抹浅淡却笃定的笑容正从另一端流淌而出，无声地穿透喧嚣，直抵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