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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把夜的幕布撕开道缝，银白的光顺着瓦檐溜下来，给窗棂描上淡金边。树影从浓墨渐渐泛成青灰，蝉翼似的雾在草叶间浮动，忽然有滴露水坠下，惊起檐下麻雀扑棱棱的翅响。

元思瑜趴在窗口向外看，她起得很早，本来想出去走走的，又怕自己又忘了路给大家添乱，只好坐在那望着窗外发呆。

她趴在雕花木窗的软榻上，月白襦裙的下摆堆成蓬松的云，羊脂玉簪斜斜簪着，几缕墨发垂在脸颊，珍珠铃兰发饰蹭着窗沿，随呼吸轻轻颤。小脸儿枕着手背，鼻尖蹭着绣了流云纹的袖边，杏眼眯成月牙儿，缠上窗棂边垂落的紫藤花，把晨雾里的光斑都搅得晃悠悠，像不小心打翻了瑶池的琉璃盏，碎光落了满袖。

晨曦漫过青石板桥时，夏洛宸立在河畔老柳树下，柳枝垂落的露珠正砸在他袖间绣的银线流云上，碎成几点水光。少年抬手捋过被风吹乱的额发，乌发用一根墨玉簪松松束在脑后，余下的发丝沾着晨雾，在鬓边凝成细小的水珠。

他指尖正绕着一缕淡金色灵力，将垂落的柳丝轻轻卷起又放下，玉色腰带系着的青铜铃铛随动作发出细碎声响。对岸桃林的花瓣被风卷过水面，惊起几只衔着灵气的翠羽鸟，扑棱棱掠过他肩头时，道袍下摆的星纹刺绣忽然亮了亮。原是他眸光微动，望向水面倒映的天光，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正流转着与十二岁年纪不符的清冽，却又在睫羽颤动时，泄出几分少年人的好奇，像藏在云海里的星子，落了满身晨光。

"早呀，五师弟"贺书墨推门时带起一阵风，卷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他望着柳树下的少年扬声笑道，"你瞧这晨雾里都裹着灵气呢，正该趁这时辰打磨剑穗。"话音未落便踏着满地碎金似的晨光走过去，月白外袍下摆扫过石径边沾露的兰草，袖口绣的赤焰纹随着动作明明灭灭。

他屈指轻叩师弟肩头，瞥见对方指尖缠绕的淡金灵力正卷着柳丝打旋，不由挑眉笑道："你瞧这柳枝凝的朝露，上月教你的凝气诀可琢磨透了？若能用灵力托住露珠不坠，才算摸着入门的门槛。"说完就折下片柳叶垫在掌心，指尖溢出的青芒轻轻托住叶尖露珠，那水珠便悬在半空滴溜溜打转，映着晨光如琉璃珠般剔透。

他将柳叶递到师弟眼前，袖口银线绣的云纹随动作晃出微光："别贪看这烟柳画桥的景致，你天生灵骨是难得的根器，可莫要辜负了。当年师父说过，仙途上的星子从不是靠天赋摘的，得拿三更灯火五更霜去磨。"

夏洛宸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了，指尖刚凝起的灵力都散了几分，他盯着眼前絮絮叨叨的师兄，难道是前几天修炼过头走火入魔了？

“师兄你说的很对，今天我有些事，怕是无法静下心来修炼，要是出了差错就可能走火入魔。”

“行吧，行吧，你好好的想想吧，有什么想不通的来找我，再怎么说我也比你大想事情也比你全面一些，你要是一直藏在心里也有可能走火入魔的。”贺书墨拍了拍他的肩走开了。

夏洛宸见那人终于迈步离去，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啊。师兄在的这段时间，除了自己埋头修炼就是催着自己修炼，那种压迫感真是恐怖如斯啊。他伸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如此拼命的时刻，真是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