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盏倾·肆

秦焕羽故意点了一首极其繁复的曲子，宋亚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指尖抚上琴弦。

一开始，琴音还有些滞涩，但很快他便沉浸其中，流畅的乐声从他指尖流淌而出，竟也弹得似模似样。

他到底是有真才实学的。

秦焕羽听着，脸色却越来越沉。

他本想看宋亚轩出丑，没想到反而让他显摆了一番，一曲终了，他不等宋亚轩歇口气，立刻又道。

这已是赤裸裸的折磨了，宋亚轩脸色一白，看向秦焕羽，对方眼中满是恶意和不容置疑。

张真源虚弱地靠在椅背上，想开口劝阻。

张真源抿紧了苍白的唇，不再说话。他若走了，宋亚轩只怕更惨。

宋亚轩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委屈。

他重新抬起手，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弹奏那段复杂的泛音乐段。

指尖很快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红肿疼痛，每一次按压琴弦都像是针扎一样。

殿内只剩下单调重复的琴音，和秦焕羽悠闲喝茶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宋亚轩觉得手指快要断掉的时候，秦焕羽似乎终于满意了，懒懒地挥挥手。

宋亚轩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拨弦，指腹已经红肿不堪，微微颤抖着，他强忍着疼痛和委屈规规矩矩地行礼告退。

张真源也起身告辞，他脸色极差，几乎是由游春撑着才能站稳。

秦焕羽假意挽留了两句，便让他们离开了。

一出钟粹宫的门，走到无人处，宋亚轩看着自己又红又肿的指尖，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他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刁难和屈辱？

长风急忙上前，看到他红肿的手指，心疼得直抽气。

宋亚轩摇摇头，用没受伤的手背擦去眼泪，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深深的委屈。

回到碎玉轩，长风小心翼翼地用浸了药油的棉签一点一点擦拭宋亚轩红肿发热的指尖，药油带来的刺痛感让他忍不住轻轻吸气，眼眶又不由自主地红了一圈。

长风看着那原本纤长如玉，如今却布满红肿甚至有些破皮的手指，心疼得声音都发颤。

宋亚轩咬紧下唇，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长风立刻噤声，但脸上的愤懑却丝毫未减，他仔细地帮宋亚轩包扎好手指，看着自家公子泪眼汪汪的模样心里又急又气，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低声道。

宋亚轩的心猛地一跳。

陛下……

听说陛下是在忙着与西域使臣洽谈议和之事，无暇踏足后宫，他知道陛下是勤政的明君，自己不该去打扰，可是秦焕羽那带着恶意的笑容和刁难，还有指尖钻心的疼痛……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惧和无助。

他真的好想陛下。想念她温暖的怀抱，想念她低沉温柔的声音，想念她指尖抚过脸颊的感觉……

哪怕只是见一面，让她抱一抱，听听她的声音，或许……就能驱散这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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