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的晨光刺破云层,将雪峰染成金色。黎簇站在疗养院的窗前,青铜左眼倒映着远方的山脉。三个月过去了,那道曾经撕裂天空的裂缝已无踪迹,但他的身体永远留下了印记——左眼完全变成了青铜色,左臂从指尖到肩膀布满细密的守护图腾,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又做噩梦了?"
黎簇转身。吴邪坐在病床上,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睛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他心脏附近的"种子"残留被完全清除,代价是永久损失了三分之一的生命力。
"不算噩梦。"黎簇走回床边,"只是...门后的记忆。"
自从青铜门关闭后,黎簇的脑海中就多了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远古文明的兴衰,守护者血脉的传承,多重世界的奥秘。这些知识像是被硬塞进大脑的图书馆,他还没学会如何自如地翻阅。
吴邪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家的记忆训练会帮到你。小哥在这方面是专家。"
黎簇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图腾随着他的情绪微微发光。"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不再完全是人类了。"
"人类的标准是什么?"吴邪轻笑,"能走能跳能思考?还是会爱会痛会后悔?"他指向黎簇的胸口,"只要这里没变,你就是你。"
门被轻轻推开,张起灵无声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他黑衣黑裤的装扮与雪白的病房形成鲜明对比,背后的青铜古刀用布包裹着,但黎簇的左眼仍能看见它散发的能量场。
"检查结果。"张起灵将文件递给吴邪,"你可以出院了。"
吴邪快速浏览着报告:"'细胞衰老速度减缓'?这是什么意思?"
"青铜门能量的残留影响。"张起灵看向黎簇,"你们现在共享一部分生命能量。副作用是衰老减缓,代价是..."
"代价是如果我死了,他也会受重创。"黎簇接话道。在青铜门关闭的那一刻,他和吴邪之间形成了某种生命链接,具体原理连张家的古籍都没有记载。
吴邪皱眉:"这可不妙。我这种招灾体质..."
"已经发生了,纠结无用。"张起灵打断他,"黎簇需要开始正式训练。明天出发去张家古楼。"
黎簇和吴邪同时开口:"我也去!"/"他要跟我回杭州!"
张起灵挑眉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争论前先看这个。"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板,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
黎簇接过青铜板,左眼的图腾自动亮起。符文在他眼中重组,变成能理解的信息:"'当守护者血脉觉醒,青铜之眼将见证真相...'这是?"
"你父亲的日记。"张起灵说,"埋在西泠印社的老槐树下。"
吴邪猛地坐直:"等等,黎一鸣去过我的古董店?"
"不止去过。"张起灵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度,"他是上一任店主。"
病房陷入沉默。黎簇的手微微发抖,青铜板上的符文随着他的情绪波动而变换排列。父亲曾是西泠印社古董店的老板?这意味着什么?
"二十年前,黎一鸣作为外系守门人潜伏杭州,监视青铜门能量的波动。"张起灵继续解释,"吴三省——吴邪的三叔——发现了他的身份,两人成为朋友。后来汪家介入,一切都乱了。"
吴邪的表情变得复杂:"所以三叔留给我的古董店..."
"本来就是守门人的联络点。"张起灵点头,"黎一鸣死后,按照传统应交由下任守门人,但当时血脉断绝,直到黎簇出现。"
黎簇的青铜左眼微微发热,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重组——童年时父亲常带他去一个满是古董的店铺,墙上有棵青铜树的浮雕...原来那就是吴山居。
"命运的闭环。"吴邪轻声感叹,然后突然想起什么,"等等,小哥,你说'外系守门人'是什么意思?张家不是唯一的守门人?"
张起灵走到窗前,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青铜门有十二守护家族,张家只是其中之一。其他家族有的消亡,有的隐藏。黎家是最后一支外系血脉。"
黎簇握紧青铜板,上面的符文已经组成了新的信息——一张地图,标记着全球十二处青铜门遗迹的位置。最亮的一个点在中国西部,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
"下一扇门..."他喃喃道。
吴邪立刻凑过来:"什么下一扇门?"
"青铜门不止一个。"黎簇指着地图,"长白山是主门,还有十一处次级门。沙漠里这个...能量反应最活跃。"
张起灵的表情变得凝重:"汪家基地。"
三人陷入沉思。汪家基地——那个黎簇曾经被囚禁做实验的地方,竟然建在一处青铜门遗迹上?这绝非巧合。
"我需要去那里。"黎簇突然说,"'种子'在指引我。"
"不行!"吴邪厉声反对,"你才刚学会控制能力,汪家余孽可能还在——"
"他必须去。"张起灵打断吴邪,"'种子'的呼唤会越来越强,压制不是办法。"
吴邪瞪着张起灵,两人之间似乎有无声的电光火石。最终吴邪败下阵来,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至少等我和王盟准备好装备!"
张起灵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一周后,杭州集合。"他走向门口,又停下脚步,"黎簇,你父亲会为你骄傲。"
门轻轻关上,留下黎簇和吴邪面面相觑。
"你注意到了吗?"吴邪突然说,"小哥刚才笑了。"
黎簇摇头:"张起灵会笑?"
"非常非常微小的那种。"吴邪比划着,"通常在他觉得自己赢了什么赌注的时候。"
黎簇不禁莞尔。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左臂的守护图腾上,那些纹路像是活物般微微流动。他不再恐惧这种变化,因为知道这不是侵蚀,而是血脉的觉醒。
"吴邪,"他认真地问,"如果有一天我必须选择成为完全的守门人,永远离开普通人的生活...你会阻止我吗?"
吴邪沉默了很久,久到黎簇以为他不会回答。最后他抬起头,眼中是黎簇熟悉的、那种准备跳下悬崖前的决然:
"我会陪你一起成为怪物。"
窗外,一只山鹰掠过晴空,飞向远方的雪峰。黎簇的青铜左眼能看到它羽毛上流动的能量轨迹,美丽而短暂,就像人类的生命。但他不再困惑于自己究竟是人类还是别的什么——他是黎簇,黎一鸣的儿子,吴邪的同伴,新一代的守门人。这个身份,足够了。
一周后,杭州西泠印社的老槐树下,三人一狗(王盟坚持要带上小满哥)集结完毕,准备向沙漠进发。当黎簇第一次以主人身份推开吴山居的大门时,墙上的青铜树浮雕突然亮起微光,仿佛在欢迎游子归家。
"欢迎回来,守门人。"吴邪在他身后轻声说。
黎簇深吸一口气,青铜左眼中映出无数可能的未来。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