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巨鼎中的金液无风自动,泛起诡异波纹。传国玉玺在池底若隐若现,龙睛处的两点血红仿佛活物般盯着众人。沈栖梧浑身汗毛倒竖——那根本不是宝石,而是一对真正的眼珠!
"血龙目......"荀无咎声音发颤,"竟真有人用活龙睛点玺!"
韩兆抚掌大笑:"老东西识货!当年为取这对龙目,可是折了三百死士!"他转向萧煜,眼中闪烁着胜券在握的得意,"七殿下,先帝遗诏加上传国玉玺,本相今日就要——"
话音未落,沈栖梧突然扬手!半块黑化的金箔如利刃破空,直取韩兆咽喉!韩兆侧身避让的刹那,萧煜的软剑已如银蛇吐信,刺向他持金箔的手腕!
"铛!"
金铁交鸣声中,韩兆袖中滑出一柄乌金短剑,精准格住软剑。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剑气激得金液飞溅!荀无咎趁机摸向药囊,却被突然出现的四名黑衣人团团围住!
沈栖梧强忍眩晕,抄起地上一截断箭刺向最近的黑衣人。箭尖没入后心的瞬间,她突然看清对方的脸——竟是那日刑场上宣读圣旨的老太监!太监狞笑着反手一掌,将她击飞数丈!
"丫头!"荀无咎惊呼。
沈栖梧重重摔在鼎足旁,口中腥甜。她挣扎着爬起,正对上鼎中金液——液体突然沸腾,无数金线如活物般窜出,缠向她流血的手臂!
剧痛如烈火焚身!金线顺着伤口钻入血脉,在皮下蜿蜒成诡异的纹路。沈栖梧想尖叫,却发现喉咙被无形之手扼住般发不出声。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画面:父亲跪在御书房,双手捧着栖梧刃;先帝躺在龙榻上,将一卷绢帛塞入影卫统领怀中;溶洞寒潭底,堆积如山的金箔突然全部立起,如刀林剑雨......
"栖梧!"萧煜的怒吼将她拉回现实。只见他胸口中了一剑,鲜血浸透前襟,却仍死死拦在韩兆与金鼎之间。
韩兆甩去剑上血珠,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个琉璃瓶:"七殿下,知道这是什么吗?"瓶中游动着一条金线小蛇,"金鳞池豢养了三百年的'龙筋',专克你们萧家血脉。"他拔开瓶塞,"今日就让你们父子团聚!"
小蛇电射而出!萧煜挥剑去挡,蛇身却如虚影般穿透剑锋,直钻入他胸前伤口!萧煜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皮肤下顿时凸起条状物,如同活蛇在血脉中游走!
"萧煜!"沈栖梧想冲过去,双腿却如灌了铅。金线已蔓延至她心口,每动一下都像千万根针在扎。她眼睁睁看着韩兆走向金鼎,伸手去捞那方玉玺——
"轰!"
整个地宫突然剧烈震动!鼎中金液冲天而起,化作漫天金雨!韩兆惨叫一声,伸入金液的手瞬间皮消肉烂,露出森森白骨!玉玺被气浪掀出,在空中划出道弧线,正落在沈栖梧脚边!
她下意识去捡。指尖触及玉玺的刹那,龙睛血芒大盛!一股磅礴力量如洪流般涌入体内,与她血脉中的金线轰然相撞!
"啊——!"沈栖梧终于喊出声。剧痛中,她看到自己双臂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流动的金光——不,那不是光,是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符文,正从她每一个毛孔中涌出!
韩兆捂着残手,眼中满是惊骇:"血脉共鸣?!你......你到底是......"
话音戛然而止。沈栖梧手中的玉玺突然浮空而起,龙睛射出两道血光,在空中交织成幅画面——先帝寝宫,韩皇后将毒药倒入茶盏;御书房,韩兆篡改奏折;最后是沈将军被五花大绑跪在刑场,刽子手鬼头刀高高举起......
"不!"韩兆疯了一般扑向玉玺,"毁掉它!"
一道剑光闪过。萧煜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软剑如银河倾泻,将韩兆持剑的右臂齐肩斩断!血喷如泉涌,韩兆踉跄后退,跌入沸腾的金鼎!
惨叫声中,荀无咎撒出把药粉,剩余黑衣人纷纷倒地抽搐。地宫再次震动,顶部开始坍塌!
"走!"萧煜抓起玉玺,拽起沈栖梧就跑。荀无咎紧随其后,三人刚冲出甬道,身后便传来惊天动地的崩塌声!
月光下,沈栖梧双臂的金纹渐渐隐去,唯有心口处留下一枚龙形印记。萧煜的情况更糟——"龙筋"在他皮下疯狂游走,所过之处血管暴凸,皮肤呈现诡异的金色。
"必须回金鳞池!"荀无咎急得直跺脚,"只有池水能引出龙筋!"
沈栖梧看向手中玉玺。龙睛处的血光已经暗淡,但当她触碰心口龙印时,玉玺竟微微发热,似乎在回应。
"跟我来。"她突然转向另一条山路,"我知道溶洞在哪。"
......
黎明前的溶洞比夜晚更阴森。寒潭金液所剩无几,但足够浸没一人。萧煜被放入池中时,金液立刻沸腾起来,无数金线如触手般缠上他身体。
"忍着点。"荀无咎按住挣扎的萧煜,"龙筋离体比钻心还痛。"
沈栖梧跪在潭边,将玉玺浸入金液。奇迹发生了——龙睛血芒大盛,萧煜体内的"龙筋"如见天敌般疯狂扭动,最终从他口中钻出,化作一缕金烟被玉玺吸收!
萧煜瘫在潭边,浑身湿透,胸口伤口又开始渗血。沈栖梧撕下衣袖为他包扎,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为什么......你能启动玉玺?"
沈栖梧沉默片刻,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龙印上:"因为沈家血脉里......流着护龙族的血。"她轻声道,"父亲从未告诉我,直到那日刑场,老管家临死前......"
荀无咎突然倒吸一口冷气:"难怪!难怪沈将军能自由出入皇陵,难怪先帝如此信任他!"老者激动得胡子直抖,"护龙族世代守护萧氏正统,其血可激活传国玉玺!"
萧煜怔怔望着沈栖梧,突然苦笑:"所以你救我......"
"因为这是沈家的使命。"沈栖梧别开脸,"也是我的宿命。"
晨光穿透溶洞缝隙时,三人已收拾妥当。玉玺被小心包好,萧煜换上了荀无咎备用的干净衣袍。沈栖梧站在洞口,望着远处皇城的轮廓,突然道:
"韩兆虽死,朝中党羽仍在。皇后、太子、金吾卫统领......都是障碍。"
萧煜走到她身旁,将半块金箔放在她掌心:"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盟友。"沈栖梧握紧金箔,"比如......被韩兆排挤的朝臣,被太子打压的皇子,还有——"她抬眼看向萧煜,"沈家旧部。"
萧煜挑眉:"沈家军不是已经......"
"明面上的军队是被打散了。"沈栖梧唇角微扬,"但父亲暗中培养的'栖梧卫',可一个都没少。"
她从怀中取出枚赤金令牌——正面是展翅凤凰,背面刻着"栖梧"二字。阳光下,令牌边缘泛着与金箔相同的光泽。
"三日后,西山大营换防时,他们会来。"沈栖梧将令牌抛给萧煜,"现在,殿下还觉得强娶我是一步臭棋吗?"
萧煜接住令牌,突然大笑。笑声惊起林间宿鸟,扑棱棱飞向湛蓝天空。他一把揽过沈栖梧,在她眉心落下个轻吻:
"不,这是本王下过的......最妙的一步棋。"
【上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