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通道潮湿阴冷,弥漫着霉味和某种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林晚星被林暮拖拽着前行,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身后留下一串断续的红点。
"放开我!"她挣扎着,指甲在林暮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
林暮不为所动,反而更加用力地钳制住她:"别白费力气了,小白鸽。这条路我准备了十年。"
通道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金属门,上面用红漆画着蛇缠绕白鸽的图案。林暮输入密码,门缓缓滑开,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
一个标准手术室规格的房间,中央摆放着手术台,周围是各种监测仪器和输液架。墙上挂满了照片和医学图表,最显眼的位置是一张放大的DNA序列图,上面标注着"林氏特殊基因标记"。
但最让林晚星惊恐的是手术台旁边的一个透明培养舱,里面漂浮着一个赤裸的人体——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苍白的皮肤上布满针孔,后背上有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羽毛状胎记。
"认识一下你的姐姐,15号。"林暮的声音带着病态的骄傲,"她是最接近成功的一个,可惜免疫系统最终还是排斥了植入物。"
林晚星胃部一阵翻搅,差点吐出来。那个漂浮在液体中的"姐姐"双眼紧闭,胸口却还在微弱起伏——她还活着!
林暮强行将她按在手术台边的椅子上,用皮带固定住她的手脚:"别担心,很快就不疼了。月全食开始后,我们只需要抽取一些骨髓和皮肤样本。"
"为什么?"林晚星声音发抖,"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暮戴上橡胶手套,动作优雅得像在准备一场晚宴:"永生,亲爱的。林氏血统中有一种罕见的基因变异,能极大延缓细胞衰老。可惜这种变异只会在特定条件下激活——通常是在极度压力或濒死状态下。"他拿起一支针管,针尖闪着冷光,"你十五岁那次绑架,意外激活了它。而今晚,我要提取这份礼物。"
林晚星突然明白了什么:"那些失踪的孩子……都是林家的?"
"聪明。"林暮赞赏地点头,"可惜他们都是旁支,基因不够纯净。直到我发现哥哥偷偷藏了一个女儿——你。"
他俯下身,手指轻轻抚过林晚星手腕上的胎记:"完美的载体。只要将你的干细胞与我的DNA结合,就能创造出真正不朽的生命。"
头顶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从深处传来。林暮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啊,月食开始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他拿起针管,向林晚星的手臂扎去——
"砰!"
一声巨响,金属门被整个炸开!烟雾中,一个身影如猎豹般冲入——是沈铎!他脸上有血迹,警服撕裂,但眼神锐利如刀,手中的枪稳稳指向林暮。
"放开她。"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原。
林暮却出奇地冷静,甚至露出了微笑:"3715。我早该知道那些药物对你效果有限。"他慢条斯理地将针尖抵在林晚星的颈动脉上,"但你真的敢开枪吗?我只要轻轻一推,这支氯胺酮就足够让她心脏停跳。"
沈铎的瞳孔微微收缩,枪口纹丝不动:"你想要的是她的基因,不是尸体。"
"聪明。"林暮轻笑,"但你知道更聪明的是什么吗?"他突然按下手术台下的一个按钮,"确保没有人打扰我们。"
整个房间突然剧烈震动,天花板开始坍塌!沈铎不得不闪避落下的碎石,而林暮趁机拖着林晚星冲向房间另一侧的暗门。
"沈铎!"林晚星尖叫,拼命挣扎。
沈铎刚要追击,一块巨大的混凝土砸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透过纷扬的灰尘,他与林晚星四目相对——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恐慌和决绝。
"摩天轮!"他突然大喊,"他会带你去摩天轮!那里是仪式地点!"
话音未落,又一块天花板砸下,彻底隔断了两人。林晚星被林暮拖入暗门,最后的画面是沈铎疯狂地试图搬开碎石的身影。
暗门后是一段向上的螺旋楼梯,林暮几乎是提着她往上爬。林晚星的手臂伤口流血不止,视线开始模糊,但她强迫自己记住每一个转弯——左,右,再左,直行……
终于,他们到达一个平台。林暮踹开通往外界的小门,冷风夹杂着雨水瞬间灌了进来。林晚星被拉出门外,发现自己站在废弃摩天轮的维修平台上,离地面至少有三十米高。月全食正在进行,原本皎洁的月亮此刻变成了一轮血红色的圆盘,将整个游乐场笼罩在诡异的光晕中。
"完美。"林暮深吸一口气,陶醉地仰望血月,"最后的'净化'将在最高点完成。"
他强行将林晚星拖向摩天轮的一个座舱,里面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简易手术室。林晚星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却被他一把按在手术台上。
"别怕,很快就结束。"林暮的声音温柔得可怕,一边准备着各种器械,"只要一点骨髓和皮肤样本,然后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父亲和女儿,血与血的交融。"
林晚星突然停止了挣扎。她盯着林暮身后,眼睛微微睁大:"爸爸……?"
林暮本能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这瞬间的分神已经足够,林晚星猛地抬腿踢向他胯下!林暮痛呼一声,手中的手术刀掉落。她趁机滚下手术台,向座舱门口爬去。
"贱人!"林暮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将她拖回,"和你母亲一样不听话!"
林晚星突然僵住:"我母亲……是你杀的?"
林暮冷笑:"她发现了我的研究,想要告诉林志远。我只能让她'意外'坠楼。"他拿起一支装满不明液体的针管,"现在,睡一觉吧,小白鸽。"
针尖逼近的瞬间,座舱门被猛地踹开!沈铎如天神般出现在门口,浑身是血,右手持枪,左手握着一把战术匕首。
"离她远点。"声音低沉如雷。
林暮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一把拉过林晚星挡在身前,同时将针尖抵在她脖子上:"再靠近一步,她就和你师父一个下场!"
沈铎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怕。他缓缓放下枪:"你承认了。七年前,是你杀了陈警官。"
"她太好奇了,非要查那些失踪孩子的档案。"林暮狞笑,"就像你现在太多管闲事一样。"
林晚星感觉到脖子上的针尖微微刺入皮肤,一阵刺痛。她与沈铎四目相对,突然注意到他的左手在身后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三根手指弯曲,拇指和小指伸直。是他们在安全屋约定的暗号!
她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你想要的是我。"沈铎突然说,声音平静得诡异,"3715号实验体,唯一存活的特种血清受体。我的血比她的更有价值。"
林暮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哦?你终于想起来了?那些药物确实影响了你的记忆,不是吗?"
沈铎缓缓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疤痕:"我记得每一针。也记得你在我身上做了什么。"他向前一步,"放了她,我自愿成为你的实验体。"
林暮的眼神闪烁着贪婪和怀疑:"转过身去,让我看看烙印。"
沈铎顺从地转身,掀起警服后摆——那个蛇缠数字的烙印在血月下显得格外狰狞。林暮的钳制稍稍松懈,这正是林晚星等待的机会!
她猛地后仰头,狠狠撞向林暮的鼻子!同时沈铎如猎豹般扑来,匕首划破空气直取林暮咽喉!林暮仓促闪避,针管掉落,但他反手从袖中滑出另一把手术刀,直刺沈铎腹部!
"噗嗤"一声,刀刃入肉。沈铎闷哼一声,却趁机一把将林晚星推开:"跑!"
林晚星跌跌撞撞地冲向座舱门,却听到身后一声痛呼——沈铎腹部中刀,半跪在地,而林暮已经捡起了那支掉落的针管,再次逼近!
没有犹豫,她抓起地上的一把手术剪刀,转身冲向林暮!剪刀狠狠扎入林暮的后背,他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嚎叫,反手一掌将她打飞。林晚星撞在座舱壁上,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沈铎挣扎着站起,与林暮扭打在一起。两人撞破座舱玻璃,跌落在外面的维修平台上,离边缘只有几步之遥!
林晚星强忍眩晕,爬向门口。外面,沈铎和林暮在狭窄的平台上生死相搏,每一次交手都险象环生。血月当空,将两人的身影映得如同地狱恶鬼。
"你永远赢不了!"林暮狞笑,一记肘击打在沈铎的伤口上,"3715永远属于蝰蛇!"
沈铎吐血倒地,却死死抱住林暮的双腿:"林晚星!现在!"
林晚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她颤抖着从头发上解下那条白色丝带——沈铎给她的通讯器兼摄像头。丝带末端有一个小小的金属扣,她按下隐藏的按钮,然后用力抛向林暮!
金属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林暮脚边。他刚低头看,一道刺眼的强光突然爆发——是闪光弹!林暮惨叫一声,暂时失明。
沈铎趁机翻身而起,一记重拳将林暮击向平台边缘!林暮踉跄后退,一脚踏空,却在下坠前抓住了沈铎的裤脚!两人一起滑向深渊!
"沈铎!"林晚星尖叫,扑上前抓住沈铎的手。他的手掌满是鲜血,滑得几乎抓不住。
"放手!"沈铎厉声道,"你会被拉下去的!"
"绝不!"林晚星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平台边缘的栏杆。林暮挂在沈铎腿上,疯狂地大笑:
"一起死吧!3715!血月之下,我们终将重生!"
沈铎突然露出一个决绝的微笑。他松开林晚星的手,同时抽出腰间最后一把匕首,狠狠刺入林暮的手腕!
"啊!"林暮痛呼松手,坠入三十米下的黑暗。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撞击。
林晚星用尽全身力气将沈铎拉回平台。他浑身是伤,腹部还插着那把手术刀,鲜血染红了整件警服。
"坚持住!救援马上到!"她撕下裙子布料按住他的伤口,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脸上。
沈铎虚弱地抬手,擦去她的泪水:"别哭……小白鸽应该笑着飞……"
"不准说话!保存体力!"林晚星哽咽着命令,却忍不住俯身抱住他,"求你……别死……"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探照灯的光束扫过摩天轮。沈铎在她怀中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像羽毛:"其实……从十五岁起……我就……"
他的话没能说完,陷入了昏迷。林晚星紧紧抱着他,在血月之下无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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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市立医院VIP病房。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在病床上勾勒出一道金线。林晚星坐在床边,手里削着一个苹果。她手腕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贴着干净的敷料。
病床上,沈铎静静地躺着,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腹部的刀伤差点伤及脾脏,失血过多导致他至今未醒。医生说情况稳定,只是身体需要时间恢复。
林晚星放下苹果,轻轻握住沈铎的手。那只曾经为她挡下滚烫毒咖啡的手,现在苍白得几乎透明。
"懒虫,该起床了。"她轻声说,拇指摩挲着他的指节,"再睡下去,我就把你抽屉里我那些丑照全删了。"
没有回应,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晚星迅速擦去眼角的湿润。进来的是负责案件的张队长,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小姐,这是结案报告。林暮确实死了,DNA比对确认无误。"张队长递过文件,"另外,地下室那个女性幸存者已经苏醒,确实是编号15的实验体,真名林小雨,二十五岁,是林暮早年从福利院带走的孤儿。"
林晚星点点头:"她还好吗?"
"身体很虚弱,但精神稳定。她说自己一直被当作'备用品'养大。"张队长叹了口气,"林暮的实验室里还有更多证据,包括……你母亲死亡的真相。他确实策划了那场'意外'。"
林晚星握紧沈铎的手,指节发白:"我父亲呢?"
"林先生已经脱离危险,但需要长期康复。"张队长犹豫了一下,"他让我转告你……他很抱歉没能保护好你们母女。"
林晚星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沈铎平静的睡颜。张队长识趣地告辞,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林晚星俯身,在沈铎耳边轻声说:"听见了吗?都结束了。你可以醒来了,3715。"
依然没有反应。她叹了口气,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正准备起身——
一只手突然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林晚星惊讶地瞪大眼睛,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沈铎不知何时醒了,正带着那副惯常的冷淡表情吻她,只是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这个吻很轻,一触即分,却让林晚星的心脏狂跳不止。
"职责完成。"沈铎的声音因久未开口而沙哑,"现在,谈谈私人问题?"
林晚星红着脸,却倔强地直视他的眼睛:"比如?"
"比如,"沈铎慢慢坐起身,疼得皱了皱眉,却坚持将她拉近,"警局规定,执行保护任务的警官不能与保护对象发展私人关系。"
"所以?"
"所以我申请调职了。"他平静地说,"今早批下来的。"
林晚星眨了眨眼:"这么快?"
"张队长帮的忙。"沈铎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他说看我们俩别扭半年了,实在受不了。"
林晚星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又板起脸:"等等,你早就醒了?一直在装睡?"
沈铎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吻住她,这次不再克制。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融合在一起。窗外,一只白鸽掠过蓝天,自由地飞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