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林晚星握紧冰冷的枪柄，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三辆没有标志的黑色SUV呼啸着冲出警局地下车库，轮胎在潮湿的地面上擦出尖锐的声响。沈铎驾驶领头车辆，林晚星坐在副驾，死死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车窗上雨刷器以最高频率摆动，却仍赶不上倾盆而下的雨水。

“为什么是现在？”林晚星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为什么隔了十年才……”

沈铎的侧脸在仪表盘冷光下如同刀刻：“有两种可能。”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要么我们七年前杀错人了，要么——”

他猛地打方向盘，车辆急转弯驶入滨海大道。

“——蝰蛇从来就不止一个人。”

林晚星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可能性太过骇人，以至于她一时失语。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豆大的水珠砸在挡风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子弹。

远处，一栋被爬山虎半掩的欧式别墅轮廓渐渐清晰。铁艺大门敞开着，仿佛在等待他们的到来。别墅所有窗户都黑漆漆的，只有顶楼一个房间亮着微弱的光——那正是十年前她被囚禁的阁楼。

沈铎的车一个急刹停在庭院中央。他拔出配枪，转头看向林晚星，眼神复杂：“最后的机会——留在车里。”

林晚星已经拉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她举起那把沉甸甸的手枪，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带路。”

沈铎盯了她一秒，突然伸手将她拉近，在她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林晚星瞬间瞪大眼睛，但没等她回应，沈铎已经松开她，率先冲向别墅大门。

雨水模糊了视线，林晚星踉跄着跟上。就在他们即将踏上台阶时，整栋别墅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同时，所有门窗在同一秒被机械控制的金属板从内部封死，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声！

“陷阱！”沈铎猛地转身，一把将林晚星护在身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别墅二楼的某个窗口火光一闪——

“砰！”

枪声划破雨夜。沈铎身体猛地一震，闷哼一声。林晚星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溅到自己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

“沈铎？！”她惊恐地喊道。

沈铎没有回答，只是用身体死死掩护着她，同时举枪朝二楼窗口还击。枪声在雨夜中回荡，别墅仿佛变成了一座武装堡垒。

后方的警车纷纷急刹，警员们迅速寻找掩体。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呼叫：“沈队！别墅被远程操控锁死了！我们的人进不去！”

沈铎咬牙按住右肩——子弹擦过的伤口正在流血。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林晚星，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她脸上。

“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他声音嘶哑。

林晚星点头，眼神突然变得异常坚定。她伸手摸向沈铎腰间，从他战术腰带上取下一枚微型通讯器塞进耳朵，然后——

突然推开沈铎，朝别墅侧面狂奔而去！

“晚星！”沈铎怒吼，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他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立刻对着通讯器咆哮：“所有人注意！保护目标脱离视线！重复，保护目标脱离视线！”

别墅二楼的枪口再次闪光，子弹打在沈铎身边的石阶上，火花四溅。他被迫寻找掩体，同时不断尝试联系林晚星，但通讯器里只有沙沙的杂音。

雨水冲刷着血腥味，沈铎的视线开始模糊。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别墅所有的金属防护板突然同时弹开！灯光全部熄灭！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正门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是林晚星！她怀里抱着一个血迹斑斑的中年男人，正是失踪的林志远！

“沈铎！”她哭喊着，“地下室……地下室里全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别墅深处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一楼！冲击波将林晚星和她父亲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湿漉漉的草坪上。

沈铎用尽最后的力气扑过去，用身体护住两人。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模糊地看到林晚星颤抖的手指间，捏着一张被血浸透的老照片——照片上，十五岁的她和现在一样满脸泪水，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男性身影，脖子上隐约可见蛇形纹身。

那个纹身，和今天自杀的杀手手腕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