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奶奶好不容易熬死了那对她拳脚相加的老头,头七刚过,她就不顾众人的阻拦,亲自跑来这边寻找那位手艺人,也不知这次能不能找到。奚荏兰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重,渐渐地眯着眼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车身的晃动明显变得平缓了许多,耳边隐约能听见车轮碾压石子发出的细碎声音。他迷迷糊糊地问道:“快到了?”
奚良杰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可能吧!导航显示应该快到了。”
按照导航的指示,他们终于开到了终点。三人推开车门,缓缓下了车,眼前的村庄瞬间映入眼帘,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迷茫。三人都是很少来乡下的,对村镇的都停留在网络上风景靓丽的村庄,眼前略显破败的房子像是上个世纪的遗留物。不过这村子的风景倒还别有一番风味。三十余栋泥墙矮房就像历经岁月沧桑的老人,如朽木般坍缩着。墙壁的裂缝中,野艾草肆意疯长。预制板阳台上积满了鸟粪,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一般。炊烟歪歪斜斜地从塌了一半的烟囱中钻出,如同一条蜿蜒的丝带,缓缓混入柳林那弥漫的瘴气里。在那绿意深处,尽是坍颓后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们三人的身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奚良杰见状,赶忙拉住一个路过的人问路:“小妹,请问你知道张绮惠住哪儿吗?”
女人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奚良杰一行人,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又看了眼一旁那辆价值不菲的轿车,眼中满是疑惑,问道:“你们找她做啥子?”
奚良杰面带微笑,礼貌地回答:“我是她儿子,她来这儿也没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实在放心不下,就来看看她过得咋样。”
“哦,我就说嘛,你们看着就像一家人。”女人恍然大悟,随手一指,热情地说道:“喏,往那边走,第三间就是嘞。”
女人手指的方向,有一栋两层的自建房,看着有些破旧。它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儿,三人慢慢朝那边走去。
这会儿,大门没关严,几缕柔和的光线从门缝里钻出来。奚良杰向来礼貌,抬手在门上敲出有节奏的声音,大声问:“您好,有人在家吗?”声音在安静的氛围里格外响亮。
没一会儿,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眼前。他穿着件皱巴巴、有点泛黄的白衬衫,像是洗了太多回,边角都有点起毛了。男人一看到他们,原本没什么光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皱纹也似乎生动起来,堆满热情的笑,赶忙说:“你们是小惠的家人吧!快进来。”
男人推开那扇老旧的门,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屋里比外面看着好多了,堂屋里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每样都像是精心归置过。屋里采光特别好,阳光大把大把地照进来,整个堂屋又亮又暖。站在门口,一眼就能看到后面生机勃勃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