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未停，城市的霓虹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染成模糊的光影。
苏挽月坐在窗边，邮箱页面还停留在那封没有署名的邀请函上。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
她的心脏仿佛被什么轻轻拽了一下，那是一种久违的情绪，既陌生又熟悉，像是一道尘封多年的伤口，被突如其来的风吹得微微作痛。
她起身，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决然。
风衣披在肩上时，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紧手机的痕迹。
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比以往更沉，像是终于从迷雾中走出来的模样。
她知道这一去可能会有危险，也知道这封信的背后可能藏着什么陷阱。
但她已经不想再躲了。
是时候去看看了。
米娅是在楼下大堂看见她背影的。
“挽月！”她追出去几步，却只来得及看到一辆出租车消失在路口拐角处。
她心头猛地一紧，立刻翻出陆宴辞的号码，几乎是颤抖着按下通话键。
电话响到第三声就被接起，低沉而克制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她去了老宅那边！你快过去！”米娅几乎是在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紧接着是金属碰撞和车门迅速打开的声音，“我知道了。”
米娅望着空荡荡的街口，心口一阵发凉。
三年前的那座老宅，承载了太多不该被提起的记忆。
而现在，苏挽月正独自一人走向那里。
城郊的夜比市区更深沉，风夹杂着雨水拍打在挡风玻璃上，路灯昏黄斑驳，映照出前方蜿蜒的小路。
陆宴辞的手指紧紧扣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没有开灯，怕惊动任何潜伏在暗处的人。
他知道林夫人不会善罢甘休。
老宅自从三年前那场风波之后就被封锁，成为家族不愿提及的角落。
而今晚，那里却灯火微弱地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刻意布置过，等待猎物入网。
后视镜里，老周默默无语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手中握着对讲机。
“少爷，前面就是了。”他低声说。
陆宴辞点头，缓缓减速，在距离别墅五十米的位置熄火停车。
他推门下车，黑色西装在风雨中扬起一角。
他站在原地，目光穿过雨幕，直直落在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门上。
她进去了吗？
他不知道
与此同时，监控室里，林夫人正端着一杯热茶，唇角挂着一抹冷笑。
“只要她踏进去，就能拍下她独自赴约的画面。”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阴冷，“到时候，陆家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她按下录制键，镜头缓缓聚焦在老宅门前。
几秒后，画面一震，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苏挽月……”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里浮现出一丝讥讽，“你以为你能逃开这场棋局？”
挽月站在老宅门前，心跳不自觉加快。
她看着眼前这座早已荒废的建筑，屋檐下的蛛网随风摇晃，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腐朽的味道。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能感受到记忆深处那股灼热的气息。
那是初见时的阳光。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沉重的铁门。
“吱呀——”
一声老旧的摩擦声划破寂静，门缓缓开启。
屋内尘埃飞扬，却仍保留着当年的模样。
客厅中央的地毯、墙上的旧画、甚至连那个被遗忘在角落的书架都未曾移动分毫。
她缓步走进去，脚步轻柔，像是怕打扰了这里的寂静。
走到客厅中央，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花板，嘴角浮现一丝苦笑。
“我知道你在看。”
话音落下，屋内的光线忽明忽暗，窗外的风卷起窗帘的一角，像极了那些年她为他整理衣领时，他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
她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缓缓转身，准备迈出下一步。
然而下一刻，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缓慢而坚定。
她睁开眼，看向门口。
黑暗中，一个身影正慢慢走近。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谁？
她缓缓转身，准备迈出下一步。
然而下一刻，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缓慢而坚定。
门框外的风卷起衣角，雨水在门槛上滴落成一串清响。
那身影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走进来，而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隔着时间与空间，凝视着彼此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苏挽月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不再有慌乱，反而透出一丝平静。
“我知道你在看。”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老宅之中。
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她从口袋里轻轻取出那支香氛瓶，指尖摩挲着瓶身，像是抚摸一段尘封的回忆。
那是她用「褪色情书」改良后的作品——名为《自白》。
“这香味，是你曾经最爱的那一款。”她低声说，将瓶子打开，轻轻一喷。
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初是青柠与茉莉的清新，而后渐渐沉静下来，化作雪松与琥珀交织的气息。
像极了那些年他在书房加班到深夜，她为他煮咖啡时偷偷调制的味道。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但情绪却前所未有的稳定。
“你可曾想过，我也会为你做一款专属的香？”她闭上眼，深吸一口，“它叫‘自白’，是我这些年，写给你的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情书。”
她的声音低柔，却带着决绝的力量。
老宅的每一寸地板，每一道墙缝，都藏着他们的过往。
她站在这里，不是为了重拾过去，而是为了彻底告别。
泪水悄然滑下脸颊，但她没有去擦。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
陆宴辞已经走进屋里，雨水顺着他的大衣往下滴，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不远处，目光牢牢锁住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再一次深深记进心底。
“你来了。”她轻声说，语气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欣喜。
他点头，缓步走到她身边，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你的香气，从来都不需要解释。”他说。
那一刻，她的肩膀微微一颤。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为这句话动容，但她错了。
有些话，只有在他嘴里说出来，才有意义。
两人沉默地站着，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呼吸的声音。
直到一阵微弱的电流声打破寂静。
陆宴辞拿出手机，快速扫了一眼屏幕，神色微变：“林夫人在直播。”
“嗯。”苏挽月淡淡一笑，“我猜到了。”
她转过身，面向角落里的摄像头，神情从容，眼里甚至带着几分讽刺的笑意。
“谢谢你，林夫人。”她说得不疾不徐，像是对着镜头说话，更像是对着整个世界宣告，“让我有机会亲口告诉所有人——我的过去，由我自己定义。”
画面中的她，眉眼温柔，却带着不容侵犯的锋芒。
而在她身后，陆宴辞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挣脱。
他紧紧握着，像是握住了那个他曾亲手放走的人。
这一刻，她终于不再是被命运推着走的女人，而是一个主动选择如何活的人。
雨停了，风也渐渐小了。
屋内只剩余香未散，和两个交握的手掌。
走出老宅时，夜色已深，街边路灯泛着温暖的光。
他们并肩走在湿漉漉的小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拐入主路，远远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停下，老周从副驾驶探出头来。
“少爷，任务完成。”他说，“林夫人的直播信号已经被反向上传至监管平台，所有记录都在备份中。”
陆宴辞点头，神色平静。
苏挽月看了眼车窗反射出的自己，嘴角浮现一抹浅笑。
她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仪式。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前方转角处，一群举着相机的狗仔早已埋伏多时。
当她刚踏出工作室的范围，闪光灯便此起彼伏地亮起。
“苏小姐，请问您和陆总是什么关系？”
“是否因私人感情影响商业合作？”
人潮涌动，提问如刀，刺破夜的宁静。
她怔了一下，随即看向身边的男人。
陆宴辞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旁，目光坚定，一如当年她在病房外守着他母亲时那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护送她向前走去。
而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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