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月坐在调香台前,阳光洒在她侧脸,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玻璃瓶排列得井然有序,每一支都标注着不同的香调层次与实验编号。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过一支旧香水,那是一支名为“暮色未央”的淡香,瓶身有些磨痕,却依旧被她小心珍藏。
这是三年前陆宴辞送她的生日礼物,他当时说:“你总说自己是暗夜里的影子,可在我眼里,你是暮色中最温柔的那一抹光。”
那时她笑得很轻,以为那是玩笑,也可能是无意间流露的情话。
可如今想来,那些细节像一根根细针,悄悄扎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手机再次震动,苏挽月没有去接,只是看了眼弹窗——【陆氏集团少东家或将迎娶青梅竹马千金】。
她没有点开,指尖只是缓缓收回,落在桌面,轻轻敲击了两下。
“都过去了。”她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可心底却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情绪,酸涩、苦闷、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不舍。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米娅一头冲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你看到新闻了吗?!”
苏挽月抬起头,神色平静,“看到了。”
“你还这么淡定?”米娅气急败坏地把手机摔在桌上,“他们都在炒你和陆宴辞的绯闻!还有人翻出了你以前的照片,说你是‘隐秘管家’,甚至有人怀疑霍天泽被捕是因为你背后有陆氏出手……”
“别说了。”苏挽月打断她,语气依然温和,却透着一丝疲惫,“这些都不是真的。”
“可是……”米娅欲言又止,终究没再继续,只是看着她,“你真的能放下了吗?”
苏挽月低头继续调配手中的香型,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但她的眼神,在某一瞬间,略微动摇了一下。
她当然放不下。
十年的陪伴,三年的沉默,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看清了很多事。
可她也明白,有些感情一旦燃尽,就再也无法重燃。
米娅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时,门合上的一刹那,整个工作室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与此同时,车内。
陆宴辞坐在后座,手中翻动着一本日历,目光落在情人节那一栏。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老周,明天我需要去一趟苏小姐的工作室。”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笑,“少爷,这次可别再空手而归了。”
“不会了。”陆宴辞语气坚定,“我不想再让她误会。”
他低头看着手中准备好的白玫瑰,花瓣洁白无瑕,一如初见时她站在厨房门口的模样,穿着简单的围裙,发丝微乱,眼神却清澈如水。
那时候他还不是陆氏的掌权者,只是一个落魄的豪门弃子,被家族抛弃,母亲病重,几乎走投无路。
是她一直陪在他身边,替他熬过最难的时期。
她从未说过一句怨言,只会在深夜替他收拾醉酒后的残局,替他挡下政敌的骚扰,甚至连自己的伤痛都藏得很好。
他曾以为自己足够冷静,以为爱情不该成为负担。
可当她决绝离开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原来真正重要的人,早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的世界。
“这一次,我要亲口告诉她,我没有忘记过她。”陆宴辞低声说道,目光深沉如海。
夜幕降临,城市灯火渐次亮起。
苏挽月的工作室依旧亮着灯,她正在测试一组新的香型配方。
空气中浮动着雪松与琥珀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柑橘香调,像是冬日午后的一缕暖阳。
她忽然停住笔尖,望着窗外陷入片刻出神。
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是米娅发来的一条消息:
【你真打算一辈子装作看不见他对你的在乎吗?】
她没有回,只是将手机倒扣在桌上,轻轻闭上眼。
过去的事,就像这瓶旧香水,封存得太久,气味已经不再清晰,但那份记忆,却始终萦绕心头。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夜风吹起窗帘一角,带着远方城市的喧嚣与寒意。
远处的街道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驶过的车灯划破黑暗。
她不知道,此刻的陆宴辞正驱车前往这里,带着一束白玫瑰,以及一句迟来已久的话。
她也不知道,明天醒来,会看见那束花,静静地躺在门前,花瓣上附着一张卡片:
“不是求原谅,只是想告诉你,我还在这里。”
但这一切,都还未发生。
现在,她只是站在窗前,望着远方,心中某处悄然松动了一道裂缝。
那里曾藏着爱,如今,只剩回忆。夜深,风冷。
陆宴辞站在工作室门口,黑色大衣在夜风中微微扬起,手中的白玫瑰被他捧得极稳,仿佛怕哪怕一丝晃动都会惊扰到门后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心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稳而缓慢。
他曾以为,自己可以不动声色地掌控一切,包括她的心。
可如今,他竟连敲门的勇气都需要反复酝酿。
他在卡片上写下这句话时,指尖微颤,字迹不如往日利落。
这不是忏悔,也不是哀求,而是一句迟到太久的告白。
他知道她不会轻易开门,更不会轻易相信他说的话,但他还是来了。
放下花束的一刻,他像是完成了一场无声的仪式。
转身离去的步伐并不快,仿佛期待着身后传来什么动静,哪怕只是一点细微的响动——门锁转动的声音也好,脚步靠近的窸窣也罢。
窗帘后,苏挽月静静站着,目光透过缝隙落在门前那束白玫瑰上。
她早已听见门外的脚步声,甚至能感受到他伫立不语时那份克制的情绪。
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十年陪伴,换来的不过是沉默与疏离;三年分离,她终于学会不再为一个永远不懂回应的人浪费真心。
可是,当那束花出现在门前时,她心底某个尘封已久的地方,悄然裂开一道缝。
她没有开门,也没有走远。
只是缓缓蹲下身,隔着门板凝视那束花,直到远处的车灯彻底消失在街角。
翌日清晨,新闻热搜依旧未放过这场尚未官宣的“豪门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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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调香师苏挽月现身旧照曝光#
各大社交平台被疯狂转载,评论区两派争执不下:有人力挺苏挽月才是真爱,有人则讽刺她是攀附豪门的“影子女人”。
而在这一切喧嚣背后,林夫人坐在家中沙发上,嘴角噙着冷笑,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
“继续加大力度炒作婚讯,最好能逼陆家正式宣布人选。”她拨通了媒体朋友的电话,语气笃定,“一个调香师也敢妄想攀上陆家?呵……”
通话结束,她随手将手机搁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瓶精致的香水——是苏挽月送给她女儿的定制款,淡紫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柔光。
她嗤笑一声,抬手将瓶子推至边缘,看它摇晃几下,最终坠地碎裂。
“你以为你还有资格留下印记吗?”
另一边,苏挽月从昨夜便未曾合眼。
她将那束白玫瑰小心插进玻璃瓶里,摆在窗边最明亮的位置。
晨光洒落,花瓣上的露珠晶莹剔透,仿佛承载着某种不该存在的希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修长、干净,却再也不会因某个人醉酒后的呕吐物而颤抖。
那些年,她在深夜替他擦拭额头,收拾狼藉,默默承受他身边每一个觊觎者投来的敌意与挑衅。
她曾以为,只要守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见她。
可他从未真正看过她。
她走到窗前,轻轻开口:“别再白费力气了。”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午后,乌云压城,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苏挽月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灰色风衣,提着资料包,准备前往供应商会谈。
这是她回归调香界以来首次正式商业合作谈判,意义重大。
然而刚走到半路,手机震动,会议被临时取消。
她站在雨幕中,望着天际翻滚的黑云,眉头微蹙。
没有通知、没有解释,就这么取消?
她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找不到明确的理由去质疑对方。
只能撑起伞,朝街边的咖啡馆走去,打算暂避风雨,顺便整理思绪。
推开玻璃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她抖了抖伞上的水珠,迈步走入。
下一秒,她的步伐骤然一顿。
视线穿过氤氲的热气,落在角落的卡座上——那个背对她坐着的男人,身形高挑,肩线笔直,正专注地翻阅一份文件,手中钢笔偶尔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认出他了。
陆宴辞。
她本该转身离开,却在那一瞬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
雨还在下,咖啡馆内静谧如初。
这一刻,他们之间,只隔着几张桌椅的距离。
命运的齿轮,正在悄悄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