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窗帘缝隙,在木质地板上洒下斑驳光影。
苏挽月穿着一袭素色家居服,正低头擦拭着扶手,动作轻柔而细致。
她的手指微微有些发凉,却依旧稳稳地沿着每一道木纹擦过去,仿佛只要继续做下去,就能把昨夜饭局后的心绪压回心底。
她不知道那条短信意味着什么,只知道陆宴辞从不无缘无故地下达指令。
“以后别再替我挡这些事。”
三年前他那样说的时候,语气是冷的,眼神却是热的,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可她没有听,因为她做不到看着他一个人扛下所有风雨。
现在,他又站在那里了——二楼楼梯拐角。
她抬头时,正好看见他转身离开的身影,步伐稳健,一如往常。
可她心里却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不是来试探她的,他是……想确认她还在。
她抿了抿唇,继续低头做事。
另一边,陆宴辞已经回到了书房。
他坐在办公桌前,翻开一份文件,目光却迟迟落在纸页边缘,指尖轻轻摩挲着某一处折痕。
脑海中浮现的是她昨晚泡茶时的样子——镇定自若、从容不迫,却又透着一丝不容忽视的紧绷。
她变了。
他不是没察觉到,只是他一直在回避。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老陈照例在楼下等他出发上班。
陆宴辞起身拿上外套,快步走下楼。
“少爷,早上好。”老陈笑着打开车门。
“嗯。”陆宴辞点头,坐进后排。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街道上的晨雾还未散尽。
老陈一边开车,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苏小姐最近挺拼的,昨晚又是最后一个离开。”
这句话像是不经意地说出口,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了陆宴辞心头。
他没说话,只是一如既往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但那一页被他反复看了三遍,内容却没有真正进入脑海。
上午十点左右,陆宴辞的办公室外,赵秘书将一个信封递到了他的桌上。
“林小姐那边送来的,说是匿名信息,涉及苏小姐。”
陆宴辞眉头微蹙,拆开信封,抽出几张打印的截图。
内容不出所料,全是些恶意剪辑的照片和留言,标题赫然写着:“陆氏继承人私藏‘女仆’?”
照片里的苏挽月穿着家政服,低着头给陆宴辞整理西装袖口,背景模糊,却被人刻意打上了暧昧水印。
评论区更是铺天盖地的揣测与羞辱。
他盯着那些图片看了几秒,随后合上信封,淡淡道:“查来源。”
赵秘书应声离开。
陆宴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她弯腰擦扶手的背影。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自己刚从医院回来,浑身疲惫,她蹲在地上擦拭大理石地面,发丝滑落肩头,动作轻得几乎无声。
那时他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佣人,直到后来才知道,她竟是苏家最后一位血脉。
寄人篱下的生活让她学会了隐忍,也让他习惯了她的存在。
可他始终没去深究,为什么她愿意留下来。
更不愿意承认的是,他已经习惯她在身边的感觉,甚至开始在意她的情绪起伏。
中午时分,苏挽月接到通知,前往会议室送一份新项目的合同副本。
她走进会议室门口时,听见赵秘书正在汇报什么。
“……林小姐那边已经承认是误会。”
她脚步一顿,抬眼看向会议桌尽头的陆宴辞。
他正低头翻阅手中的资料,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但她知道,他一定注意到了。
就像她也注意到了他今天换了个新的钢笔——那是她去年在他昏迷时替他买的,当时他说过一句:“你挑的东西还不错。”
她没有回应,只是悄悄收下了那句话。
而现在,她站在门口,手里抱着文件,心跳竟有一瞬间的紊乱。
她不知道,刚才赵秘书说的是真是假;更不确定,陆宴辞到底如何看待那封匿名信。
但她清楚一件事——
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为他承担一切。
这一次,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哪怕代价是亲手割舍那段藏在心底十年的感情。第9章续:
中午,会议室门口。
苏挽月抱着文件站在门外,听到赵秘书低沉却清晰的汇报声:“……林小姐那边已经承认是误会。”
她脚步微顿,目光穿过门缝,落在会议桌尽头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陆宴辞低头在文件上签字,神情如常,仿佛那些被剪辑的照片、那些恶意评论从未存在过。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笔,笔尖落下的声音清脆有力,像极了她在深夜独自整理他行程时,钟表滴答作响的声音。
她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唯独陆宴辞没有抬头。
“陆总,这是新项目的合同副本。”她将文件放在桌上,动作娴熟而克制。
陆宴辞点点头,翻过一页纸,继续签字,像是例行公事般冷淡。
苏挽月转身欲走,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你昨天写的行程表,有些地方错了。”
她停下脚步,回头:“是哪里?”
他终于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甚至有些疏离:“下次注意。”
那一瞬间,她感觉胸口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久违的刺痛感——就像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那天一样。
她点头:“好的,陆总。”
说完便转身离开,步伐依旧轻缓,只是背影比往日多了几分决然。
夜晚,别墅花园。
空气中弥漫着初春特有的湿润气息,远处路灯昏黄,映照着满园的郁金香微微摇曳。
苏挽月坐在石质长椅上,膝上摊开一本旧日记,封皮略显泛黄,边角有些卷起,显然陪伴她多年。
她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陆宴辞的作息时间:晨跑习惯、咖啡温度偏好、会议间隙的休息间隔、甚至是他偶尔会偏头痛的日子。
她轻抚那一页字迹,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我只是想成为那个,能替你挡住风雪的人。”
她喃喃自语,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夜风吹动她的发丝,也吹散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幻想。
她合上本子,缓缓闭上眼,耳边只剩风声与心跳交织。
她以为这一刻只有她一人,却不知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深色西装,身形挺拔,目光久久地落在她身上,像是要将她的轮廓刻进记忆深处。
良久,他才悄然转身离去,脚步轻得像夜风拂过草叶。
屋内,书房灯还亮着。
陆宴辞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条——是她曾经写给自己的备忘录,关于他胃疼不能空腹喝咖啡的提醒。
那张纸条他一直夹在钱包里,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为何从未丢弃。
此刻,他望着窗外漆黑的花园,眼神复杂。
他知道她刚刚在那本日记里写了些什么。
也知道,她开始不再愿意为他遮风挡雨。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竟会觉得……不安?
手机震动了一下,赵秘书发来最新消息:“匿名信来源已查明,部分证据指向林婉仪侄女林小姐,但无法直接定罪。”
他看了几秒,将手机放下,目光重新回到窗外。
夜色沉沉,风起云涌。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关灯的一瞬,车库外的暗处,一道黑影悄然靠近,快门声在寂静中悄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