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吉姆倚靠在会议桌旁，脸上满是抵触：“黑鲨首领夏至早已销声匿迹许久，黑鲨组织解散，如今作案的只是模仿者，没必要大动干戈排查整片老巷。老巷居住的都是普通老人、商户，安分守己，无端上门盘问只会引起民众不满。”

　　小小坐在一旁，指尖无意识滑动手机企鹅聊天界面，对话框置顶一栏是许久没有主动发言的沐枫。自从基地解散那日沐枫不告而别，她每隔几日便会发消息问候，大多只换来一句简短回复，沐枫从不透露自己居住地点、近况，行踪成谜。

　　“沐枫从前在歼魔队时，在幻境之中与夏至有过长时间接触，总部会不会怀疑他和黑鲨首领私下有联系？”小小迟疑开口，心底隐隐生出不安，“沐枫性格温和，心思柔软，绝不会参与伤人案件，但高层向来多疑，若是排查时查到他，难免会被刻意盘问。”

　　麦克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他同样担忧沐枫，沐枫兄长离世，沐枫孤身离开基地，情绪低落萎靡，独自在外漂泊，若是再被高层贴上黑鲨同伙标签，只会雪上加霜。

　　“沐枫是顶尖S级机甲驾驶员，多年对抗异兽，为花城立下无数功劳，总部没有确凿证据，不会随意扣押他。但此次排查覆盖所有片区，若是沐枫恰好居住在我们负责的老巷区域，我们必须按照流程上门登记问话。”麦克语气无奈，身为小队队长，他无法违抗总部下发的强制任务。

　　吉姆叹了口气：“老巷深处有一处独门小院，户主登记姓名是夏至，那人开了一间杂货铺，平日里和街坊邻里相处和睦，从未惹事。但……监控显示沐枫离开歼魔队就在那家杂货铺应聘上了工作。种种迹象表明……”

　　此话一出，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小小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快速翻找自己收集到的老巷商户资料，资料上登记的杂货铺店主姓名，确确实实是夏至。

　　“如果老巷的杂货铺老板就是黑鲨首领夏至，沐枫又刚好隐居在那处小院，两人朝夕相处，高层必定会认定他们勾结在一起。”小小声音微微发颤，一想到沐枫会因此遭受审讯、猜忌，心底格外难受，“我想沐枫只是失去兄长不知道去哪，临时落脚，根本不存在勾结作恶一说。”

　　麦克揉了揉眉心，心底清楚事情棘手。一边是总部不容违抗的排查命令，一边是昔日并肩出生入死的队友沐枫，还有看似安分守己、却顶着黑鲨前首领身份的夏至，一旦上门排查，双方立场对立，场面必然尴尬僵持。

　　“明日一早，我们小队分两组走访老巷片区。”麦克定下安排，语气严肃，“我和小小一组，负责深入巷子最深处的独门院落；吉姆带领两名低序列队员，走访沿街商铺、临街住户。走访过程保持克制，只做基础身份登记，不刻意刁难任何人，没有实证，不得随意带走住户盘问。”

　　他刻意这般安排，是打算亲自前去小院，当面确认沐枫是否真的和夏至同住一处，也好从中周旋，尽量护住沐枫，避免高层无端追责。

　　散会之后，小小独自留在会议室，点开和沐枫的企鹅对话框，犹豫许久，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过去：【沐枫，我们小队明日会到老巷整片区域例行排查，注意安全，若是有难处可以和我说。】

　　消息发送出去，对话框长久没有回复。小小盯着屏幕，满心忐忑，她隐约猜到沐枫此刻就住在老巷夏至的院内，却没有办法提前通风报信，只能默默祈祷明日见面不要闹得太过难堪。

　　另一边，老巷杂货铺内，沐枫手机弹出小小发来的消息，点开看清内容，指尖微微一僵，转头将手机递给身旁整理货架的夏至。

　　夏至扫了一眼消息内容，神色淡然，抬手揉了揉沐枫紧绷的脸颊：“预料之中，麦克带队前来排查是早晚的事。不必紧张，该如何应对我心中有数，明日照常开店，若是他们上门，我们坦然配合登记就行。”

　　沐枫心底依旧沉甸甸的，昔日队友即将带着排查任务找上门，知晓他和曾经的宿敌夏至朝夕相伴，不知会露出怎样诧异、疏离的神色。往日一同作战的温情，怕是要被眼下的立场隔阂冲淡大半。

　　“他们不会为难你吧？”沐枫低声询问，眼底藏着担忧。麦克虽然为人公正，但受制于高层命令，很难完全偏袒他们。

　　“以我和你们对抗时的了解来看，麦克分得清是非，不会盲目听从高层片面之词。”夏至将货架上的陶瓷摆件摆放整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再说整条老街街坊都是我们的证人，平日里安分经营，从未做出任何危害市民的举动，就算是歼魔小队上门，也挑不出半点明面过错。”

　　夕阳再次缓缓落下，店铺卷帘门拉下，两人牵手走回小院。院内相思百合随风轻轻摇晃，晚风静谧温柔，可两人心底都清楚，这份短暂平静已经走到尽头。明日，昔日队友便会踏入院落，蛰伏多日的暗流，即将浮出水面，一场无法回避的对峙近在眼前。

　　晚饭时分，院内气氛少了往日轻松闲适，沐枫全程沉默寡言，反复思索明日小队上门之后的应对说辞。夏至看出他心绪不宁，不断给他夹菜，轻声安抚，细数应对走访的分寸，一点点抚平沐枫心中慌乱。

　　夜色渐深，漫天星辰高悬天际，两人并肩坐在树桩旁，沉默望着远处城市楼宇亮起的万家灯火。全城笼罩在模仿黑鲨伤人案带来的恐慌之中，高层借着舆论布下天罗地网，徐向晚躲在幕后静待渔翁得利，而他们守着一方小院，看似安稳，实则早已身处风暴中心。

　　沐枫轻轻靠在夏至肩头，伸手攥紧对方的手掌，轻声开口：“不管明天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夏至侧过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つ♡⊂，掌心牢牢包裹住沐枫的手，语气坚定无比：“我也是，无论何种局面，我们一同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