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夏至调好砂锅小火,转身处理莲藕,快速切片焯水,调配酸辣料汁拌匀,一盘清爽开胃的凉拌藕片很快装盘。砂锅里排骨香气越来越浓郁,混合八角桂皮独特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两人将两道菜、两碗米饭端到院中树桩桌上,晚风徐徐,吹散白日闷热。没有店内来往街坊的喧闹,只有彼此安静相伴,偶尔低声闲聊几句琐碎日常,从杂货铺形形色色客人,聊到歼魔队从前训练作战的旧事。
沐枫小口啃着软烂入味的排骨,目光落在一旁静静吃饭的夏至身上,心底难得生出片刻安宁。
从前在歼魔队,日复一日只有精神侵蚀、生死厮杀,紧绷神经从未有半分松懈;哥哥离世后,他孤身一人漂泊街头,满心荒芜绝望。遇见夏至之后,他才明白平凡烟火、有人等候的日子究竟有多珍贵。
“在想什么?排骨都凉了。”夏至见他出神,伸手往沐枫碗里又夹了一大块排骨。
沐枫回过神,浅浅一笑:“在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安稳度日就好了,没有纷争,没有阴谋。”
夏至放下筷子,伸手覆上沐枫放在桌面的手背,指尖轻轻摩挲他指节常年握机甲留下的薄茧,声音低沉温柔:“只要有我在,我会尽全力护住这份安稳。但我们都清楚,徐向晚背后藏着更大的势力,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沐枫垂眸,指尖反握住夏至的手,心底清楚夏至所言不假。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们手握足以撼动徐氏集团的证据,注定无法彻底脱离纷争。
一顿晚饭在温柔沉默中落幕,沐枫主动收拾碗筷清洗干净。夏至搬了躺椅坐在院中,静静欣赏漫天渐多的星辰,手里捏着那枚藏有徐家黑账的白玉佩,指尖反复摩挲玉佩上雕刻的“徐”字,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等沐枫收拾完走出厨房,夜色已经彻底笼罩小院,路灯透过院墙缝隙投下细碎光斑。沐枫走到夏至身边,顺势躺在躺椅另一侧,两人肩并肩望着头顶璀璨星空。
“明天照常开店?”沐枫轻声问。
“照常。”夏至侧过头看向他,眼底恢复往日柔和笑意,“该做生意做生意,该浇花浇花,该做饭做饭,没必要因为潜在的威胁打乱生活节奏。越是惶恐避让,越容易被对方抓住破绽。”
沐枫点点头,静静靠在夏至肩头,晚风卷起相思百合淡淡的花香,安静包裹住两人。此刻的平静温柔,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喘息,只是他们尚且不知,一场席卷整座联邦的恐慌,正在暗处悄然酝酿。
往后接连五日,老巷生活一如往常,平静得近乎不真实。
每天清晨七点半,沐枫准时伴着天光醒来,走出客房便能看见夏至提着水壶打理院内花草。两人一同浇花、准备早餐,手擀面、米饺、清粥小菜轮换着上桌,晨光落在餐桌,平淡日常满是暖意。
八点半准时骑上那辆机车前往杂货铺,粉色Hello Kitty头盔依旧是沐枫专属。店铺开门后,往来依旧是熟面孔:修理机器人的小桃、拿家禽换酒水的张大爷、采购安神香的李奶奶、前来传递情报的狐族白秧,偶尔还有周边街坊上门采购粮油杂物。
白秧每隔一日便会抽空到访,带来关于徐向晚以及上层势力的最新消息。一连五日,徐向晚始终蛰伏,没有派出任何人再来骚扰杂货铺,也没有在街巷周边布置监视人员,仿佛彻底放下玉佩一事,安分守己待在自己的集团之中。
这般反常的平静,让沐枫心底隐隐不安,多次和夏至提起心中顾虑。夏至只是安抚他不必过度焦虑,徐向晚不过是在等待合适时机蓄力,短时间内不会贸然出手,正好趁这段空档好好享受悠闲时光。
白日守店闲暇,沐枫不再被歼魔队高强度训练、无休止战斗束缚,终于有空闲感受普通人的生活。他会翻看夏至收藏的植物杂志,跟着夏至学习辨认各类奇花异草,偶尔搬来棋盘,和夏至对弈几局,输了便耍赖让对方晚上多做一道爱吃的菜。
正午阳光最盛时,店铺客人稀少,两人便关上店门半个时辰,沿着老街巷漫步闲逛,或是去往附近菜市场采购新鲜食材,偶尔顺路逛逛花鸟市场,停在那株曾为二人盛放的相思百合摊位前驻足片刻。
摊主老人每次看见他们,都会笑着打趣,直言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看见两心相契到能催开相思百合的人。每到这时沐枫耳根都会泛红,悄悄侧头躲开摊主调侃,夏至则坦然应下,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傍晚收店归家,夏至系上围裙在厨房烹制晚餐,沐枫或是打理院内盆栽,或是坐在树桩旁翻看从前歼魔队留存的旧照片。晚饭过后,两人并肩坐在院中纳凉,闲话家常,偶尔牵手漫步巷内,听街坊闲聊市井琐事,日子平淡舒缓,仿佛过往的厮杀、阴谋从未存在过。
这份难得的安逸持续到第六日,一条跨城紧急新闻,打破了花城市乃至整片联邦的平静。
午后,杂货铺内客人寥寥,夏至躺在老爷椅上闭目养神,沐枫坐在柜台翻看手机推送的本地资讯。一条置顶红色紧急新闻突然弹出,标题刺眼——【邻城出现疑似黑鲨成员伤人事件,三名市民重伤,作案手法与早年黑鲨行动高度吻合】。
沐枫指尖一顿,连忙点开新闻详情,眉头瞬间紧紧皱起。报道清晰写明,歹徒身着仿制早年黑鲨标志性黑色服饰,手持改造异能武器,无差别袭击沿街路人,作案后迅速逃窜,现场留下黑鲨专属标记。当地警方全力搜捕,却没有捕捉到任何有效线索。
“夏至,你快看这个。”沐枫举着手机,快步走到躺椅边,将屏幕递到夏至眼前。
夏至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新闻内容上,方才松弛柔和的眉眼瞬间冷了几分,接过手机仔细翻阅完整报道,指尖轻轻敲击屏幕边缘。
“不是我的人。”夏至语气笃定,眼底掠过一丝寒意,“黑鲨组织行动有底线,从不伤及无辜平民,更不会无差别袭击普通路人。这些人刻意模仿黑鲨装扮、标记,目的只有一个——栽赃嫁祸,重新点燃民众对黑鲨残余势力的敌意。”
沐枫心头一沉:“是徐向晚做的?”
“不清楚,大概率和他脱不了干系,但他只是台前棋子。”夏至将手机还给沐枫,站起身走到店铺窗边,望向巷外人来人往的街道,“背后可能是歼魔队激进的高层,他们一直视所有黑鲨相关人员为眼中钉,当年刻意抹黑我创立的组织,如今借着模仿犯作案,正好有理由全城排查、清算所有和黑鲨沾边的人。”
话音刚落,白秧推开店铺门帘快步走入,神色比往日凝重许多,狐耳不安地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