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生在某个除夕夜。
并不算特别赶巧,在新年的钟声敲响之前你就已经呱呱落地,于是你很荣幸地成为一个刚出生就满一岁的婴儿。
你实际上和“同龄人们”比是小了一岁的,行为相较起来也蛮幼稚,幸运的是你很聪明,这才没有因为大脑发育的更慢一些而被同学落下课程。
可能是妈妈同学的孩子太过优秀让她有了危机感,于是妈妈总是说你再努力一点考过人家儿子就好了。
不过每每提起这件事,你就呲牙对着她笑,然后转头就去爬邻居的窗户。
你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这类内卷的东西听不懂听不懂啦。
妈妈也只是叹息一声干脆放任不管,她不是一个没成为凤凰就下蛋让蛋去飞的母亲。归根结底,她希望你很好很优秀,但更希望你可以快乐地过一生。
而翻到邻居窗台的你没在意妈妈注意安全的叮嘱,以一个极其危险的姿势扒住窗台边缘,直勾勾盯着里面正在偷偷玩电脑的男孩,直到他背后发毛和你对上视线。
“祖宗诶你怎么又来了,快快快进来进来别掉下去了。”
男孩像是操碎了心,尽管突然发现窗外有人被吓得够呛,但还是老妈子一样打开窗户把你放进来。
一如既往的日常,自从你家搬到这里来之后,你时常爬这位在邻居家寄住的男孩窗户过来玩,你有注意等他表弟——邻居的亲生儿子,一个小胖墩离开才来。
你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只会主动和好看的人玩,毕竟好看的人赏心悦目谁不喜欢。
“明明和婶婶说一声她很乐意让你来家里玩的不是吗。”路明非吐槽道。
你吐吐舌头,转身去瞅他的电脑屏幕,由于你的打断他这局游戏不出意外地输掉了,你摸出两瓶营养快线当赔罪,让他赶紧再来一把给你过过瘾。
路明非其实刚刚接触星际争霸不久,可能是天赋异禀,他基本开了十局有八局都能赢,其中一局还是你打扰才输掉。闻言自信满满重开了一把准备教对面做人。
爸爸妈妈很忙,虽然每天都会抽出时间陪你但放学之后的时间有大部分都是你一个人在家。因此爸爸妈妈对你的电脑限制不严,偶尔在电脑上玩游戏,只要是联机总会被各显神通的大佬们吊打。
于是你的邻居,刚接触电脑不久的路明非,这位游戏大神就成了你的快乐源泉,每每看见他吊打对面你就会得意洋洋地捏紧小拳头挥舞,好像打赢了的人是你。
妈妈教过你要等价交换,因此你也投其所好每次来都带点零食探望路明非。
路大佬刚开始还受宠若惊,后来就渐渐习惯了,一见面就来伸手拿零食袋,甚至还会和你抢最后一块薯片,大胆的很。
你有注意到路明非在和你一起玩的时候从刚开始手脚都没处放一样变得熟稔起来,和你挤同一把凳子也不再忸怩,不知怎的你满满成就感,就像喂了好久的小猫从一见你就跑到现在会缠着你还翻肚皮。
妈妈说用动物形容人是不礼貌的行为,所以你只敢在心里悄悄脑补,愈发觉得你这附近唯一的同龄朋友顺眼起来。
你和路明非是同一年级但不在同一个学校,所以你们并不一起上学,但据说等到高中,学区房的缘故你和路明非可以上同一所高中。
爸爸考察了一下从你家到仕兰中学的路线之后,就同意你可以和小路同学一起上下学,也可以一起在外面玩但不能太晚回家。
而小路同学悄悄告诉你,仕兰中学附近的网吧很便宜,到时候他可以带你去网吧大杀四方。
就这样,你在上高中的期盼中度过了你初三的这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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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很快过去,虽然据说仕兰中学是贵族学校交钱就能上,但你还是在出分的那天因为自己全校第三的排名高高兴兴。
爸爸说你和别人家的孩子比就像只快乐小狗,你一边谴责他怎么能把自己开除了人籍,一边寻思如果自己算快乐小狗的话那你的好邻居路明非应该是只流浪狗。
就是那种路边随处可见,总是耷拉尾巴好像被人欺负了一样的小家伙们。
爸爸听你的话先回家,让你可以和小狗玩一会再回去。于是你一边喂偶遇的一只大黄火腿肠,一边若有所思。
这么一看每次遇见他,他好像都不怎么开心的样子,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被迫离开了爸爸妈妈,每天连一面都见不上,没有早安晚安吻甚至要和一个陌生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只能听着并不熟悉的亲戚使唤……
天呐,你甚至快要被自己的想象给吓哭,而路明非居然这样日复一日地过了这么多年。
你肃然起敬。
于是你放下被你突然动作吓了一跳的大黄,心血来潮回家打包了点妈妈做的小蛋糕,在盒子上试图系蝴蝶结失败十几次后果断放弃转向下一步。
你敲了敲邻居家阿姨的门,以借路鸣泽的辅导书落在这里的理由进了两个男孩子的房间,郑重其事地把小盒子放在路明非的床头。
路明非当天晚上回家躺到床上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蛋糕还放着一张纸条,字体龙飞凤舞四仰八叉很有你本人的风格。
“我把我的快乐分给你,你不要不开心了呀。”
路明非初三这年,在遇见你的第两百三十天,收到了他人生中第一份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