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落座好。
白宇紧张吗?
白宇侧过头对林晚晚温和地笑了笑,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像一阵温和的风。
林晚晚刚想摇头,过山车却猛地一震,毫无预兆地启动了!车身在链条的牵引下,带着沉重的“咔嗒”声,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朝着那近乎垂直的第一个高坡爬升。视野在眼前一点点倾斜、拉高,地面上的行人、彩色的屋顶变得越来越小,像散落的积木。风开始呼啸着擦过脸颊,带来一丝凉意,却丝毫无法冷却心底随着高度攀升而急速膨胀的恐慌。林晚晚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手指死死抠住冰凉的压杠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车子即将抵达坡顶、整个世界仿佛要颠倒过来的那个令人窒息的瞬间,一股沉稳的力道突然覆上了她紧握压杠的手背。是白宇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感,轻轻包裹住她冰冷僵硬的手指。
白宇别怕!
白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和下方隐约传来的尖叫余韵,稳稳地落在林晚晚的耳边。
白宇我在呢。
话音未落,过山车在最高点短暂停滞,随即以一种疯狂失重的姿态,俯冲直下!而这带来的巨大的离心力将人狠狠摁在椅背上,五脏六腑仿佛都要从喉咙里甩出去,尖叫声不受控制地从林晚晚口中溢出,淹没在巨大的风噪和轨道摩擦声里。然而那只覆盖在她手背上的手,却始终稳稳地、有力地存在着,像惊涛骇浪中唯一可靠的锚点。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风声尖锐地呼啸而过,失重感一次次将大家抛起又摁下。就在这眩晕与轰鸣交织的混乱中,林晚晚猛地转过头,视线撞进白宇的眼眸。他也在看她,目光专注而沉静,嘴角始终带着一丝极淡的、安抚性的弧度。
过山车终于带着巨大的惯性冲回终点站台,在缓冲轨道上减速滑行。安全压杠“哐当”一声弹起。林晚晚大口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手脚都有些发软。她下意识地抽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白宇掌心的温度。
迪丽热巴哇哦太爽了!
迪丽热巴第一个跳下车,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红晕。
而金靖随即跟了下来,她夸张地拍着胸口,然后目光促狭地在林晚晚和白宇之间扫了个来回,拖长了语调。
金靖某些人刚才的手,是不是握得有点紧呀?
林晚晚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低着头迅速解开安全带,来到了金靖身边,轻轻拍了她一下。
白宇已经站起身,神色如常地整理了一下相机包的肩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一道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就从后方飘了过来。
张凌赫呵。
林晚晚循声转头,张凌赫不知何时已经下了车,正斜倚在不远处的栏杆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带着明显讥诮意味的冷笑。他视线落在林晚晚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又扫过她刚刚被白宇握过的手,眼神锐利得像冰锥。
张凌赫看来分手之后,胆子也变小了?
张凌赫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却都像是裹着冰碴子,砸得林晚晚心头一紧。
张凌赫以前坐过山车,不是非得坐第一排才过瘾吗?
他微微歪着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刺痛。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金靖夸张的表情僵在脸上,剩下的只有不可置信,迪丽热巴担心地看向林晚晚,而刘宇宁的目光在张凌赫和林晚晚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轻轻落在白宇平静无波的侧脸上。周柯宇则皱起了眉,看向张凌赫的眼神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林晚晚的脸色瞬间褪去了刚才的红晕,变得有些苍白。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属于过去的记忆碎片,被张凌赫这句冰冷的嘲讽猛地撕开一道口子。她攥紧了手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努力压下喉咙里的梗塞感,抬头冷冷地看向张凌赫,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林晚晚人总是会变的。
说完,她不想再看张凌赫那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快步朝远离过山车区域的方向走去。
金靖晚晚,等等我们!
金靖瞪了张凌赫一眼,连忙招呼大家跟上。
当然这段不快,在播出的节目中自然是会被剪掉的,不然掀起的风波将不敢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