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294

小明月可不想他不好看。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像画里的神仙哥哥。

小时候的江明月已经是个会看脸下菜的人。

对着这样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她的耐心和好感度天然就是满格的。

“哥哥，你从哪里来的？以后会常来找我玩吗？”

小明月仰着脸看着蓝忘机，眼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单方面认定这位漂亮哥哥会成为她的新玩伴。

“我带你去看我养的小鱼儿，还有池塘里最大最甜的莲蓬！我让阿爹阿娘还有哥哥姐姐也看看你，他们一定也会喜欢你的！”

听着她稚气的话语，描绘着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未来，蓝忘机心口隐隐作痛。

“你…希望能常常见到我？”

小明月理所应当道：“当然了。”

“为什么？”他忍不住追问，想从这虚妄中抓住一点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

对于小时候的明月来说，喜欢就是喜欢，不需要太多理由。

小明月看他泛红的眼圈，以为他还在难过。

为了安慰他，小明月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毫无阴霾，用宣布重大秘密般的语气说：“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等我长大了，嫁给你好不好？这样你就不会一个人不开心了！”

蓝忘机哑然：“你想嫁给我？”

心中一片酸涩的同时，他有些哭笑不得，还这么小，就知道这个了。

小明月点头：“我长大后就想嫁给像大哥哥这样的人！”

孩童戏言，天真无稽，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剑，瞬间刺穿了蓝忘机的心脏。

梦境与现实的情感壁垒轰然倒塌。

那个清冷端方的含光君，在梦中竟无法自抑地落下泪来。

他蹲下身，平视着小姑娘纯净无邪的眼眸，泪水无声滑落，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不会的。”

他哽咽着，像个固执的孩子重复着残酷的预言，“你不会的……你不喜欢我的，你将来……会喜欢上别人。”

小明月被他突如其来的眼泪吓到了，有些手足无措。

她不明白这个好看的大哥哥为什么这么伤心，还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她伸出小手，胡乱地想去擦他脸上的泪水，焦急地辩解：“不会的！我喜欢大哥哥！你最好看了！我就要嫁给你！”

可她的声音和身影，却在蓝忘机汹涌的泪水中渐渐变得模糊。

莲花塘、太阳、莲香……一切都在远去。

“明月……”他在梦中无力地呼唤，徒劳地想要抓住那片消散的衣角。

“咚——”

一声轻微的响动，是额头碰到了冰冷的桌面。

蓝忘机猛地惊醒，抬起头。

眼前是静室熟悉的景象，烛火摇曳，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

窗外，天光未亮，一片沉寂。

脸颊上，一片冰凉的湿意。

原来……是梦。

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甜美又残忍的梦。

他缓缓抬手，用指腹拭去眼角的泪水。

梦中小女孩天真烂漫的笑语，那句“嫁给你”犹在耳边，与现实中心口那空茫的钝痛交织在一起。

案上的香炉，青烟散尽，只余一缕冷灰。

如同那场梦，和梦里那句永远无法兑现的童真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