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厉害!我的师兄最厉害了!”
明月心痒想知道缘由,轻轻戳了戳他结实的小臂肌肉,追问道:“所以,师兄,快别卖关子,你到底什么时候偷偷练的这手艺?”
魏无羡被她戳得痒痒,想躲又舍不得避开,只能缩了下肩膀,含糊道:“就有空的时候……随便练练的。”
明月哪能被他糊弄过去,又凑近些,歪着头追问他:“嗯?‘随便练练’就能练成这样?魏公子天赋异禀呀!”
魏无羡被她看得没办法,手上的凤凰羽翼正绣到关键处,针尖起落不停,憋了半天,才别别扭扭地闷声道:“好吧……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总不能老让你有事……就只想着去找江澄吧。”
也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儿作祟。
魏无羡想在明月有需要的时候,自己能理所当然地接过那根针,而不是让她下意识地去找别人。
所以私底下偷偷找过云梦最好的绣娘请教,被针扎了无数次,手指头肿了好几天。
还差点被江澄发现他鬼鬼祟祟买丝线,费了好大劲才糊弄过去。
他的声音实在小,但两人太近了,明月听得一清二楚。
她眼睛微微睁大,捕捉到了他话里未明说的意味,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冒了出来。
“你、你该不会是吃我哥哥的醋了吧?”
她没想到,魏无羡居然会在这方面跟江澄较劲。
这醋吃得……未免也太孩子气,太……可爱了点。
魏无羡被她说中心事,脸颊有点发烫,梗着脖子,眼神乱瞟,嘴硬道:“我那是……那是……”
他也没回答是不是吃醋了,就在那里“那是”了半天,也没找出个合适的理由。
最后自暴自弃似的,小声嘟囔:“……反正,你以后有这种事,找我就行了。”
只要明月有任何需要,魏无羡拼尽一切都会去做成。
明月心里又甜又想笑,也确实忍不住笑出声来。
连忙握成拳头捂住嘴角,可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个傻子。
“可是,师兄,这红盖头,按规矩是得新娘子亲手绣才算数,不能由旁人代劳的哦。”
“旁人?”
魏无羡立刻抓住了关键词,眉毛一扬,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可是你未来的夫君,怎么能是旁人,夫君帮娘子,天经地义,老祖宗来了也挑不出理。”
“就你道理多,一套一套的。”明月主动将绣绷往他那边推了推,嘴角弯起的笑容温柔又甜美,“那……未来的夫君,请吧。”
这一声“夫君”,叫得魏无羡心花怒放,整个人都像是要飘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能踩着云彩飞起来。
他选择性忽略了“未来的”那三个字,只觉满心满耳都是明月喊他夫君了。
他立刻眉开眼笑,拿着绣绷的样子活像接过了什么军令状,声音都亮了几分。
“娘子瞧好吧!我保证把这并蒂莲绣得缠缠绵绵,把这凤凰绣得比翼双飞!”
魏无羡说得干劲十足,看在他辛苦的份上,明月这次不在意他的口嗨。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夫妻之间最要紧的夫妻之实,她和魏无羡都有了。
他早已行使了一个夫君所能行使的、最亲密的权利。
如今,喊她一声“娘子”或“媳妇”,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只是……只是还不习惯。
习惯了魏无羡喊她“明月”、“师妹”,突然转换成别的那么亲昵的称谓,总让她心底泛起一丝陌生的带着甜意的羞赧,忍不住就想嗔他几句。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当初在莲花坞的小船上,月色迷蒙,水波荡漾,是她借着酒意更大胆,更主动,一步步,可以说是刻意诱惑着魏无羡,越过了那最后一道界限。
而那个时候面对随之而来的炽热与混乱,她也并不觉得多么难为情。
魏无羡是把持不住。
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面对心爱之人那般主动投怀送抱,在那样旖旎的氛围里,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原本珍重地想将彼此最珍贵的时刻留到洞房花烛,只是情之所至,终究难抑。
魏无羡哪里知道明月心里转着这许多念头。
他已经兴致勃勃地拿起针线,低头研究起并蒂莲的花瓣该如何交错,凤凰的尾羽该如何铺陈才能更显华美。
他专注的侧脸格外认真,长睫低垂,遮住了平日跳脱不羁的神采,有种别样的温柔稳重。
明月看着看着,有些失神。
恍惚间觉得眼前的少年,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成熟了许多。
可实际上,他才十七岁。
说起来,他们成婚后再过几日便是魏无羡的生辰,他就满十八岁了。
之后是哥哥江澄的生辰,再之后,是自己的……到那时,自己就十七岁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自己应该送给师兄和哥哥什么礼物呢?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她都险些忘记他们的生辰。
要好好想想了。
明月没打算让魏无羡大包大揽把红头盖全绣了。
魏无羡把难度最高的地方绣好后,明月接过针在他的指点下,竟也绣得像模像样起来。
两人就这么挤在一处,你一会儿,我一会儿。
有时为了一处配色争两句,一个说用金色更亮眼,一个说用银线更雅致。
最后往往是魏无羡妥协:“行行行,听你的,新娘子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