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黑风高。
聂怀桑鬼鬼祟祟地摸到魏无羡房门前,手指在门板上轻叩三声,又缓两声,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不多时,门缝里倏地伸出一只手,将他猛地拽了进去。
“嘘,小声点!”魏无羡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别把巡逻的蓝家弟子招来。“
“嗯嗯!”聂怀桑连连点头,心脏砰砰直跳。
这种偷偷摸摸违背蓝氏家规的刺激感,让他既紧张又兴奋,真不枉结识魏兄一场!
他献宝似的从袖中掏出几包油纸包:“我带了花生。”
屋内灯火明亮,明月和江澄早已围坐在桌子旁,桌上摆着几坛天子笑,醉人的酒香在空气中浮动,勾得人喉头发痒。
“来来来,我们干杯!”
魏无羡兴高采烈给聂怀桑倒酒。
之后他便端起自己的酒碗,轻轻晃了晃,陶醉地嗅了嗅:“这天子笑气味幽淡,入口醇厚,不愧是姑苏名酿。”
江澄翻了个白眼:“你把酒说得跟人一样。”
魏无羡闻言坏笑,歪着身子往明月身边一靠,手臂亲昵地环住她肩膀:“人可比酒有意思多了,对吧小师妹?”
明月被魏无羡突然搂住,抬手顺势就朝他胳膊拍了一巴掌:“少来!酒都没喝几口就发疯。”
她这一下打得清脆,却没用什么力道,倒像是猫儿挠人似的。
魏无羡“哎哟”一声,得寸进尺地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小师妹下手这么重,我这胳膊怕是要废了……”他故意把声音放软,“你得负责。”
明月被他呼出的热气烫得耳根发麻,手肘往后一顶:“废了就砍掉,我亲自给你熬骨头汤补补。”
“真的?”魏无羡眉飞色舞,立刻把另一条胳膊也伸过来,“那这条也砍了吧,我要喝两碗。”
聂怀桑捧着酒碗,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眼中流露出欣羡。
魏兄和明月姑娘,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个潇洒不羁如流风,一个灵动清丽似皎月,站在一处便自成风景。
他偷眼去瞧江澄,发现对方正别过脸盯着墙壁,刻意避开视线,不看那对黏糊的小情侣。
只有当魏无羡动作太过火时,江澄才会轻咳一声,眼中警告意味分明。
哎,江兄这兄长当得也不容易啊。
聂怀桑暗自感叹,心底对魏无羡的羡慕又深几分。
有明月这样娇俏可人的师妹,有江澄这般嘴硬心软的兄弟,魏兄的人生,当真令人嫉妒!
酒过三巡,话题不知怎的拐到了江澄的娶妻标准上。
魏无羡顿时来了精神:“这个我知道!”
“魏无羡!”江澄眼神凌厉如刀。
但魏无羡若是会乖乖听话,就不是魏无羡了。
“美女!天生的美女!”他掰着手指数,“温柔贤惠、勤俭持家、家世清白——”
“魏!无!羡!”江澄拍桌而起。
“说话不能太多!嗓门不能太大!”魏无羡边嚷边往旁边躲,“不要修为太高的......还有花钱不能太狠——”
江澄拿起酒坛就追,聂怀桑假意阻拦实则添乱。
明月晃着酒盏含笑旁观,酒液在杯中漾出诱人的光泽。她垂眸轻啜一口,任清冽的酒香在唇齿间漫开。
这姑苏的天子笑,确实比云梦的甜酒更胜一筹。
少了几分甜腻,多了几分凛冽,后劲却绵长得让人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