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莲花坞还笼着一层薄雾,江明月赤着脚踩在回廊的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蹿上来,激得她缩了缩脖子。
她怀里抱着一卷刚偷来的剑谱,踮着脚尖往自己房里溜。
昨夜她趁江枫眠去清谈会,偷偷摸进他的藏书室,才翻到了这本剑诀,今天一大早趁着守卫不注意跑了出来。
“小师妹——”
身后突然传来拖长的调子,明月吓得一个激灵,剑谱“啪”地掉在地上。
她猛地回头,正对上魏无羡那张笑得灿烂的脸。
少年斜倚在朱漆柱子上,嘴里叼着根草茎,发带松松散散地系着,一副刚睡醒的懒散模样。
他目光在她光着的脚上扫了一圈,眉头微挑:“大清早的,偷东西去了?”
明月迅速捡起剑谱藏在身后,仰着脸装傻:“大师兄说什么呢?我、我出来看日出!”
魏无羡“噗嗤”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撒谎精。”
他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明月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脚这么凉,生病了怎么办?”少年身上带着晨露的气息,混着一点淡淡的酒香,“江澄又该念叨我了。”
明月趴在他肩头,偷偷笑弯了眼睛。
魏无羡总是这样,明明看穿她的小把戏,却从不拆穿。
上个月她打碎阿娘最爱的青瓷瓶,也是他半夜翻窗进来,替她把碎片粘好。
虽然最后阿娘还是看穿了,把两人臭骂了一顿。
“好师兄。”她凑到他耳边,小小声说,“你别告诉别人呀。”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魏无羡脚步一顿,耳尖突然红了。
他故意板起脸:“那得看小师妹怎么贿赂我了。”
明月眼珠一转,突然伸手从他衣领里摸出个东西。
是昨天江厌离给她的桂花糖,她偷偷塞在魏无羡衣袋里的。
“还给我!”少年去抢,明月笑着躲,两人闹作一团。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江!明!月!”
明月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虞紫鸢站在廊下,紫衣华服,眉目冷艳。
“阿、阿娘……”她声音立刻软了,从魏无羡怀里滑下来,低着头绞手指,“我错了……”
虞紫鸢目光扫过她怀里的剑谱,又看了眼她光着的脚,还有身侧的魏无羡,脸色更冷:“都说了藏书室里的剑谱是灵力深厚的人才能练的,你急什么?”
明月眼眶瞬间红了,睫毛颤啊颤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想早点变厉害……不想让阿娘失望……”
虞紫鸢呼吸一滞。
这小丫头太知道怎么拿捏她了。
每次犯错就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活像只被雨淋湿的猫崽。
“抄《江氏家训》二十遍。”虞紫鸢硬着心肠转身,“抄不完不许吃午饭。”
明月肩膀一垮,眼泪“啪嗒”掉在地上。
魏无羡心疼得要命,正要开口,却见虞紫鸢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补了句:“厨房有刚蒸的桂花糕,抄完去拿。”
少年瞪大眼睛。
明月却破涕为笑,冲虞夫人的背影脆生生喊:“谢谢阿娘!阿娘最好了!”
等虞紫鸢走远,魏无羡戳她额头:“小骗子,眼泪收得倒快。”
明月吐了吐舌头,把剑谱塞给他:“大师兄帮我放回去呗?”
“现在知道求我了?”魏无羡挑眉,却还是接过剑谱,顺手揉了揉她发顶,“等着,我去去就回。”
他转身要走,明月突然拽住他袖子:“师兄。”
“嗯?”
“你低一点……再低一点。”
魏无羡不明所以,还是弯下腰。
明月踮脚,“啾”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贿赂你啦!”
少女笑得狡黠,转身就跑。
魏无羡愣在原地,半晌才摸着被亲过的地方,笑骂了句:“小笨蛋。”
午后,莲花池。
“魏无羡!你又带她胡闹!”
江澄的怒吼惊起一片白鹭。
明月躲在魏无羡身后,手里还抓着刚摘的莲蓬,衣摆湿漉漉地滴着水。
“摘个莲蓬而已,你凶什么?”魏无羡挡在前面,理直气壮,“别把我们小师妹给吓到了!”
江澄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吓到?她昨天还徒手打死一只水鬼!”
明月适时地咳嗽两声,虚弱地拽魏无羡的袖子:“大师兄,我冷……”
魏无羡立刻脱下外袍裹住她,横了江澄一眼:“看把师妹吓的!”
江澄:“……”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就是仗着全莲花坞宠她,无法无天!
明月从魏无羡肩头露出半张脸,冲江澄眨眨眼。
少年气得转身就走,却不忘丢下一句:“厨房煮了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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