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下）

“砰”微型子弹的爆炸声伴随着金属的坠落声震耳欲聋，原本应该扎进洛谨心脏的金属薄片也被炸飞了，洛谨也随着爆炸的冲击力飞出去了百米之远，起来的洛谨有些许懵逼，毕竟，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曾经一次次的救他性命的男人，他一次次救出来的真真实实的生命，居然是这栋大楼里的科研人员发明出来的实验体，就连他自己也是。洛谨摇晃着撑起身子，鼻腔里充斥着硝烟与腐殖质混合的恶臭。掌心突然触到某种粘稠液体，低头时瞳孔猛地收缩——地面的黑色液体正沿着他手背静脉蜿蜒上爬，所过之处皮肤泛起诡异的青灰色纹路。

远处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嗒声，七八个身影从坍塌的墙体后浮现。那些人穿着他再熟悉不过的防辐射服，面罩下的面孔竟与他有七分相似。走在最前的"洛谨"摘下手套，露出布满金属接口的手掌："1001号，你终于激活了基因锁。"

爆炸掀起的尘埃中，童谣声再度响起。洛谨突然抓住身旁钢筋，借力翻身跃上断壁。他这才看清整座城市已被巨型透明穹顶笼罩，无数发光藤蔓缠绕着钢架，而穹顶中央悬浮的核心装置，赫然是阿统卡最后时刻死死攥着的同款U盘。

"还记得那些救你的瞬间吗？"沙哑女声混着电流杂音在脑内炸响，洛谨头痛欲裂地跪倒，眼前闪过无数记忆碎片——阿统卡为他挡下丧尸撕咬时，伤口处迸溅的不是血液而是蓝色机油；那位总在关键时刻送来物资的神秘商人，掀开兜帽时露出的是半张机械脸。

地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数百只机械蜘蛛喷涌而出。洛谨挥起钢筋横扫，却发现斩断的肢体瞬间重组。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金属碑，碑面倒映出他逐渐机械化的面容。碑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编号，从1000到1001，而最顶端那个被凿去的数字，隐隐透出"0"的轮廓。

"所有剧情都是为你量身定制。"女声带着病态的兴奋，穹顶藤蔓突然疯狂生长，将整座城市包裹成茧，"现在，该让真正的末日...开始了。"洛谨在剧痛中咬破舌尖，血腥味让他短暂清醒。他望着穹顶核心处闪烁的U盘，突然想起阿统卡临终前用血在他掌心画的最后符号——那分明是破解穹顶系统的密钥。洛谨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连忙取出阿统卡给他的还含在他嘴里的那个微型炸弹，炸弹上的符号，就是阿统卡给他的手上画上的符号。他忽然发现炸弹边缘有极细的凹槽，像是需要嵌入某种芯片。而当他扯开染血的衣领，脖颈处基因改造留下的淡蓝色纹路竟开始流动，在皮肤表面凝聚成一枚发光芯片。洛谨咬牙将芯片抠下，嵌入炸弹凹槽的刹那，整座穹顶剧烈震颤。

"不！你不可能破解初代系统！"沙哑女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穹顶核心的U盘迸发出刺目红光。洛谨被强光逼得闭上眼，却听见阿统卡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真正的密钥...是他们恐惧的东西..."他猛然睁开眼，看着掌心炸弹浮现出血色符文——那是实验体们被剥夺的、人类最原始的情感代码。

机械蜘蛛群已经扑到脚边，洛谨将炸弹狠狠砸向穹顶核心。爆炸的瞬间，记忆如潮水涌来：阿统卡偷偷往他口袋塞压缩饼干时，指尖残留的机油痕迹；商人为他包扎伤口时，机械手指刻意放缓的动作。原来那些"程序设定"的瞬间，都藏着超越代码的温度。

穹顶在爆炸声中轰然崩塌，发光藤蔓化作漫天星屑。洛谨在气浪中坠落，看见无数和自己长相相似的实验体从废墟中站起，他们皮肤下的蓝色芯片同时亮起，组成了阿统卡最后的微笑。而在城市废墟的尽头，一抹真正的朝阳正刺破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