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谨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掌心沁出的冷汗将药瓶浸得发滑。他望着那身材魁梧的男人,眼中闪烁着寒光,洛谨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相处了只有短短三天的男人,曾经那样救他于水火之中,此刻竟如同陌生人一般危险而陌生。
"你在说什么?"洛谨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她只是个孩子!"
身材魁梧的男人缓缓转动着手中的注射器,金属管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孩子?你知道吗,那些所谓的'新型丧尸'根本不是被病毒感染的人类。"他的目光越过洛谨,直直地盯着小女孩,"它们是病毒本身,是拥有人类形态的病原体。"
小女孩的咳嗽声愈发剧烈,绿色的痰液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缕缕白烟。洛谨感到一阵眩晕,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三天前在那家不大不小的镇子上的废弃医院,他做梦时梦见自己亲眼看到一个丧尸在被击毙后化作一滩腥臭的黏液,而现在,那滩黏液的颜色和小女孩咳出的痰液如出一辙。
"不可能..."洛谨喃喃自语,"新闻上说..."
"新闻?"身材魁梧的男人嗤笑一声,"末日爆发前,这里的科学家所在的生物实验室正在进行一项绝密实验——如何让病毒拥有自主意识。他们成功了,但也失控了。那些能说话、能思考的'丧尸',其实是病毒创造出的完美宿主。"他举起注射器,"而这个孩子,就是病毒派来的诱饵。"
流浪狗的尸体开始迅速腐烂,黑色的液体在地板上蔓延,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洛谨感到怀中的小女孩身体越来越烫,她抬头看向他,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泛起诡异的荧光。
"哥哥,你相信我吗?"小女孩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而冰冷,嘴角扯出一个不符合年龄的笑容,"其实你早就怀疑了,不是吗?"
洛谨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路上那些反常的细节:明明身处丧尸横行的区域,却一路畅通无阻;变异鼠攻击时,小女孩身上散发的气味竟让它们退避三舍;还有她对末日世界超乎寻常的熟悉...
"你到底是谁?"洛谨后退半步,却撞到了身后的桌角。
小女孩缓缓站起,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绷带下的皮肤裂开,长出无数细小的触手。她的声音变成了许多人同时说话的混响:"我们是进化的选择,是新人类的未来。而你们,不过是即将被淘汰的旧时代残党。"
身材魁梧的男人突然暴起,注射器狠狠刺向小女孩。但触手如闪电般缠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抓起工兵铲,却在接触到小女孩的瞬间,整个人开始迅速腐烂。
"不!"洛谨抄起桌上的茶杯砸过去,瓷片在小女孩身上炸开,却只溅起几点绿色的黏液。他转身冲向门口,却发现房门不知何时已经被藤蔓封死。那些藤蔓上长满尖刺,散发着和小女孩身上相同的腐臭气息。
"哥哥,你逃不掉的。"小女孩的身体不断膨胀,化作一团巨大的绿色肉瘤,"加入我们,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
洛谨摸到后腰的匕首,心中涌起一股绝望的勇气。他想起末日爆发那天,自己在废墟中捡到的那张照片——照片里,那身材魁梧的男人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孩,笑得格外温柔。
洛谨冲着那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大喊,"还记得那个小女孩吗?我曾经跟你说过要找到她!这个怪物...也许知道她的下落!"
身材魁梧的男人浑身一震,残存的意识让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挥出工兵铲。肉瘤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触手松开了他。身材魁梧的男人踉跄着扑向洛谨,将一个U盘塞进他手中:"实验室...地下室...所有资料..."
话音未落,身材魁梧的男人整个人化作一滩腥臭的液体。洛谨握紧U盘,在肉瘤再次发动攻击前,用匕首狠狠刺向封门的藤蔓。绿色的汁液喷溅在他脸上,灼烧般的疼痛让他几乎失明,但他咬牙继续挥舞匕首,终于在藤蔓上撕开一个缺口。
冲出房门的瞬间,洛谨听到身后传来小女孩的声音:"你以为逃得掉吗?我们无处不在..."
他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巨响。街道上,原本寂静的丧尸群突然躁动起来,纷纷朝他的方向涌来。洛谨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病毒的目标。
夜色中,他不知从哪里摸出藏在内衣口袋的全家福——照片上,父母和年幼的自己站在游乐园前,笑容灿烂。这是他在末日中唯一的慰藉,也是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洛谨擦去脸上的黏液,握紧手中的U盘,"无论如何,我都要揭开真相。"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洛谨抬头,看到夜空中闪烁的信号灯。那是洛谨寻找多时的幸存者联盟的标志。他深吸一口气,朝着灯光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后,无数丧尸和变异生物紧追不舍。
黎明前的黑暗格外漫长,但洛谨知道,只要带着U盘找到联盟,就还有希望。而在他怀中,身材魁梧的男人留下的最后两颗抗生素,正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仿佛在诉说着未尽的故事...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这场末日之战,或许才刚刚开始。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那些逝去的人,他将战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