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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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那间堆满旧乐器的铺子里坐了很久

贺峻霖靠在她肩上，慢慢地、断断续续地说话

他说严浩翔小时候怕黑，每晚都要跑到他床上挤着睡；说他们的共感第一次出现是八岁那年，严浩翔摔断了胳膊，他在学校的课堂上疼得哭了出来；说严浩翔出国那天他一个人在这间铺子里坐了一下午，什么都没做，就是坐着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温絮能感觉到他靠在她肩上的重量时轻时重，像在调整呼吸

温絮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没有安慰

她只是让他说，让那些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的话从喉咙里流淌出来，落在这间堆满旧物和灰尘的房间里

说到最后，贺峻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清

温絮侧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不再颤了，呼吸变得又轻又长

他睡着了

在她肩上，在这间陌生的旧货市场铺子里，在一堆落了灰的旧乐器中间，他睡着了

温絮没有动，就那样坐着，让他靠着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阳光从窗户这一边移到了那一边

空气里的灰尘在光柱中慢慢地飘，像一群没有目的地的星星

贺峻霖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白色变成了金色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温絮肩上，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坐直了身体

温絮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

贺峻霖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肩膀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认真

温絮被他揉得有点痒，偏了偏肩

贺峻霖收回手，低下头

他看着两个人还握在一起的手，忽然轻声说

他顿了顿

温絮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贺峻霖整个人一颤，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她顿了顿

贺峻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两个人从地上站起来

贺峻霖的腿有点麻，扶了一下墙才站稳

温絮把倒地的纸箱扶起来，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捡回去——黑胶唱片、旧相册，还有那只掉了耳朵的兔子玩偶

她拿起那只兔子看了看，耳朵断了一只，线头露在外面，身上的绒毛已经磨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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