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音硕站在医院天台,手中的明信片被风吹得哗哗作响。远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像一片坠落的星空。
她拨通了那个一年来从没敢拨的号码。电话接通时,背景音里有模糊的法语广播。
叶音硕“瑞士现在……”
叶音硕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叶音硕“几点?”
电话那头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
沈兰的呼吸声通过电波传来,比记忆中平稳许多
沈兰“比上海晚六个小时。”
叶音硕"你的画...…"
叶音硕低头看明信片上的雪山,铅笔线条里有熟悉的颤抖,她的喉咙哽住
叶音硕"进步了。"
沈兰"这里的医生说我该重拾爱好。"
沈兰顿了顿,微笑
沈兰"除了割腕的时候,我拿画笔最稳。"
这个黑色笑话让叶音硕眼眶发热。她想起曾微微的警告——不要给病人不切实际的希望。
#叶音硕"我看到你的邮件了。"
叶音硕苦涩地扯了扯唇角,转开话题
#叶音硕"阿尔卑斯的雪..…."
沈兰"像不像那年青岛的海沫?"
沈兰“我特意画的。漂亮吧。”
沈兰突然说
记忆如潮水涌来。毕业旅行那天,沈兰赤脚站在礁石上,浪花打湿她的裙摆。她转身对叶音硕喊了什么,声音被海风吹散。
"你说什么?"当时的叶音硕大声问。
#叶音硕“你当时说了什么?”
记忆里的沈兰只是摇头,长发在海风中飞舞如旗。
此刻,电话里的杂音突然消失。沈兰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沈兰"我说,带我走吧。"
叶音硕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叶音硕"现在呢?你还会说这句话吗?"
电话那头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沈兰在调整站姿。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叶音硕从未听过的平静:
沈兰"不。现在我想说,我学会自己走了。"
夜风掀起叶音硕的白大褂,露出里面浅蓝色的衬衫——和沈兰初遇时穿的颜色。她望着远处闪烁的航标灯,突然笑了:
#叶音硕"懒懒,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吵架?"
沈兰沉默了一下,轻声叹气
沈兰"因为我弄丢了你送我的钢笔。后来我把它熔成了戒指。"
叶音硕摸出口袋里的素戒
#叶音硕"我戴着它。每天。"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抽气声。当沈兰再开口时,声音带着笑:
沈兰"叶医生,这算医患暧昧吗?"
叶音硕也笑
#叶音硕"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说这些。"
#叶音硕"但我停职反省过了。"
#叶音硕"现在只是作为叶音硕在说话。"
她们沉默了一会儿,隔着七千公里的电话线听彼此的呼吸。最后是沈兰先开口:
沈兰"下周我要转去山下的康复中心了。那里.…..有片栀子花园。"
叶音硕的心跳漏了一拍:
#叶音硕"是吗?"
沈兰"嗯。"
沈兰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沈兰"我打算..….试着再闻一闻。"
挂断电话后,叶音硕打开手机相册。最后一张与沈兰的合影拍摄于青岛灯塔下,海风把她们的头发吹得纠缠在一起。
她放大了照片角落——沈兰当时塞给她的纸条被海浪打湿了一半,剩下半句"...哪怕只有一天"。
第二天清晨,叶音硕向医院递交了请假申请。经过3号病房时,那个姓林的女孩正在窗边画画。
#叶音硕"向日葵?"
女孩摇摇头,给她看画纸——一株栀子花在雪地里绽放。
她笑了笑
林窈“是栀子花,只不过画的有点像向日葵。”
林窈“没办法,我的画技太烂了。”
林窈"昨晚梦见的花。叶医生,您说...…瑞士现在有栀子花吗?"
叶音硕望向窗外。六月的阳光穿过梧桐叶,在她掌心投下摇曳的光斑。
#叶音硕"有的。只要有人记得它的香气。"
叶音硕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