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课堂上的注视

九月的阳光如往常一样炽热而浓烈，毫无保留地透过教室的玻璃，以一种斜斜的角度倾泻而入。那明亮的光线仿佛被切割成无数条细线，在课桌上交织出明暗交错的图案，像是一幅抽象的艺术画作。

林悦静静地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她的手中握着一支铅笔，却没有在草稿纸上写下任何字迹。相反，她的铅笔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一圈又一圈，没有尽头。

然而，林悦的眼睛却完全不受她自己的控制，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直直地朝着第三排靠窗的方向望去。在那里，苏砚正半趴在课桌上，他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仿佛在跟着某种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节奏。

第一堂课是数学，王老师抱着一摞厚厚的教案走进教室。他的步伐有些匆忙，以至于一些粉笔灰从教案上簌簌地飘落下来，落在他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上，形成了一小片灰色的污渍。

“同学们，今天我们开始学习函数。”王老师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清晰而有力。林悦听到这声音，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回过神来，她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课堂上。她翻开崭新的数学课本，强迫自己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公式上。

然而，当王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例题，并询问谁能上来解答时，林悦的视线又一次像被施了魔法一样，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她的目光穿过一排排同学的后脑勺，直直地落在了苏砚的身上。

只见苏砚举起了手，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独特的自信。他站起身，白色的校服在阳光下微微发亮，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走到黑板前，他拿起粉笔，字迹工整有力，一边写一边讲解着解题思路。"首先，我们要确定函数的定义域......"他的声音清朗而沉稳，偶尔还会侧头看向同学们，眼神扫过林悦时，她慌忙低下头，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这已经不是林悦第一次在课堂上偷偷注视苏砚了。自从开学那天的意外相遇后，她发现自己总是会不自觉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苏砚似乎有一种魔力，无论是他专注听讲时微皱的眉头，还是回答问题时自信的笑容，都能轻易牵动她的心。

语文课上，当老师让同学们朗诵诗歌时，苏砚主动站起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将《再别康桥》里的离愁别绪演绎得淋漓尽致。"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他念到最后一句时，轻轻抬起手，仿佛真的在和什么告别。林悦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直到旁边的许瑶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英语课上，外教组织同学们进行情景对话练习。苏砚和同桌被分到一组，表演一段餐厅点餐的对话。他自然流畅的口语让全班同学都投去羡慕的目光，尤其是当他模仿服务员的语气说"May I take your order?"时，那略带夸张的表情和语调，惹得教室里响起一片笑声。林悦也跟着笑起来，却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慌乱地低下头，脸颊发烫。

课间休息时，教室变得喧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打闹，林悦却坐在座位上，假装看书，目光却不时地飘向苏砚的方向。他总是被一群同学围着，大家似乎都喜欢和他聊天，听他讲那些有趣的故事。有时，他会拿出相机，给同学们展示他拍摄的照片，讲解着拍摄的技巧和背后的故事。

有一次课间，苏砚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去洗手间。路过林悦的座位时，他的书包带子不小心勾到了林悦放在桌上的水杯。水杯应声倒地，水洒了出来，浸湿了林悦的课本和作业本。"对不起！"苏砚立刻停下脚步，满脸歉意地说。他蹲下身，帮忙捡起水杯，又抽出几张纸巾，仔细地擦拭着桌上和书本上的水渍。

林悦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窒息，她结结巴巴地说："没......没关系。"看着苏砚认真擦拭的样子，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等苏砚终于擦干净，直起身子时，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苏砚笑了笑，露出那个迷人的酒窝："真的很抱歉，要是书本有损坏，我赔你新的。"说完，他才转身离开。

那一天剩下的时间里，林悦都沉浸在一种奇妙的情绪中。虽然课本被水浸湿了，但她却觉得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苏砚的温度。她小心翼翼地把书本晾干，看着那些皱巴巴的纸张，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蜜。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悦对苏砚的关注越来越多，也发现了他更多的闪光点。在物理课上，他能轻松解答出老师提出的难题，还会用生动的比喻帮助同学们理解复杂的原理；在美术课上，他的素描作品总是能得到老师的高度评价，线条简洁却充满表现力；甚至在体育课上，他打篮球时矫健的身姿，也让不少女生偷偷侧目。

然而，林悦的喜欢只能深藏在心底。她不敢像其他女生那样，大大方方地和苏砚说话，每次当苏砚的目光扫过来时，她都会紧张得不知所措。她把这份喜欢化作课堂上的默默注视，化作笔记本里偶尔写下的只言片语，化作每次经过他身边时加速的心跳。

有一次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滑动的沙沙声。林悦正在写作业，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骚动。她抬起头，看见苏砚站在过道中间，周围围了几个同学。原来，有位同学在做数学题时遇到了困难，向苏然请教。苏砚二话不说，拿起笔就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耐心地讲解着解题方法。

林悦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他不仅成绩好，还这么热心帮助同学。那一刻，她觉得苏砚就像一颗耀眼的星星，而自己只是茫茫夜空中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追逐那道光芒。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林悦对苏砚的喜欢也在不断加深。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走进教室，看到苏砚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会留意他今天穿了什么衣服，有没有换了新的文具，甚至连他头发的长度变化，她都能敏锐地察觉。

在一次历史课上，老师讲到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当提到达芬奇时，苏砚突然举手，向同学们分享了许多课本之外的知识。他说起达芬奇的画作、发明，还有那些鲜为人知的故事，眼神中闪烁着光芒。林悦听得入迷，那一刻，她觉得苏砚的世界是那么广阔，而自己是那么渴望能够走进他的世界。

课堂上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一个月过去了。林悦的笔记本上，除了工整的课堂笔记，还多了许多关于苏砚的"记录"。她会写下苏砚今天回答了几个问题，他笑了几次，甚至会描述他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这些文字，成了她青春里最珍贵的秘密。

然而，这份秘密的喜欢也伴随着痛苦。每当看到有女生和苏砚走得比较近，林悦的心里就会泛起一阵酸涩。她会默默地吃醋，却又只能把这份醋意藏在心底。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什么，只能在远处默默地注视着他，祝福他能够快乐。

在一次课间操结束后，同学们像潮水一样涌向教室。林悦被人群裹挟着，缓缓地向前移动。突然，她的目光被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吸引住了——那是苏砚，正和几个男生有说有笑地走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苏砚沐浴在这金色的光芒中，仿佛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他的笑容灿烂而温暖，就像春天里绽放的花朵，让林悦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林悦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她不想这么快就走到苏砚的身边，她想多欣赏一会儿他的背影。于是，她就这样静静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他消失在教学楼的转角处。

回到教室，林悦像往常一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然而她的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她望着窗外的蓝天，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苏砚的笑容和他那被阳光照亮的身影。

她不知道这份暗恋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向苏砚表白。她害怕被拒绝，害怕失去这份美好的感觉，更害怕从此和苏砚形同陌路。

然而，此刻的她并不想考虑那么多。她只希望时间能够慢一点，再慢一点，让她能够多享受一会儿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多在课堂上注视着那个让她心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