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塔的“灾难现场”总算被弟子们勉强清理出个雏形。
待浓烟散去，露出灶台那个触目惊心的大窟窿，仿佛在无声控诉着某位封号斗罗极其不稳定的炼药（或者说爆破）术。
古榕站在爆炸废墟边缘，银灰色的头发被烟尘染得灰扑扑的，那身昂贵的骨铠上也沾满了黑灰和药渣。
他起初还试图维持一下威严，但随即——
“咳咳……咳咳咳！”他猛地弯下腰，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脸色似乎真的有些发白，不是装的。
“哎哟……这烟……呛得老夫头晕……”
他一边咳，一边状似虚弱地扶住旁边还算完好的桌子，眼神“不经意”地往云汐念那边瞟。
云汐念看着他这副惨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带着点无奈的心软。
毕竟这烂摊子是他搞出来的，但他现在这模样也确实有几分可怜。
“古榕大人，您没事吧？”她上前一步，语气缓和了些。
“有事……怎么没事……”古榕咳得更厉害了，声音都带上了点沙哑的虚弱。
“怕是吸入了些灼热的火毒之气，伤及肺腑了……咳咳……需要静养，需要人照顾……”
他说着，眼神期待地看着云汐念：“云姑娘，你看我这把老骨头，身边也没个细心的人……这几日，怕是得劳烦你……”
（我信你个鬼！你个老骨头坏得很！）刚刚赶到的我，正好听见这句，内心疯狂吐槽。
（封号斗罗能被烟呛成这样？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吧！他该不会是……真看上汐念姐了？）
这个念头一起，我顿时觉得古榕那“虚弱”的表情里充满了“不怀好意”。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剑气席卷而来。尘心去而复返，显然是不放心这边。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不放心我待在古榕这个“不稳定因素”旁边。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虚弱”的古榕，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云汐念，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走了。”他突然毫无征兆地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绝。
“啊？师父，我还没……”我还想看看后续发展呢！
尘心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脸色铁青，尤其是看到古榕那“装模作样”
还想拐带云汐念（以及带坏自己徒弟）的架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随便他怎么折腾！”尘心冷冷地抛下一句，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你跟我回去练剑。离这老骨头远点，免得学些不着调的东西！”
他几乎是拎着我，化作剑光，瞬间离开了这片狼藉的骨塔区域。
留下云汐念对着咳得“奄奄一息”的古榕，和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云汐念看着古榕那明显带着算计（尽管掩饰在虚弱下）的眼神。
再想想尘心刚才那嫌弃又果断带走我的行为，深深叹了口气。
这位骨斗罗大人，实力是顶尖的，但这惹麻烦和“碰瓷”的本事，更是登峰造极。
————
剑阁的日子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和……严格的修炼节奏。
尘心似乎把对古榕的火气都转化为了对我修炼的督促，要求比平时更严苛了几分。
我一边努力挥剑，一边心里嘀咕：（老父亲？汐念姐居然觉得他像老父亲？明明修炼时凶得要死！）
但冷静下来想想，尘心虽然严厉，但生活上从未亏待过我，修炼资源都是最好的。
我稍有不适他虽不言不语，却总会调整训练强度，或是默默放下一瓶调息的丹药。
这种细心的照顾，确实……有点像沉默又别扭的父亲？
但这个比喻让我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我知道那不是父女之情。我依赖他，信任他，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追随他清冷的身影。
为他偶尔流露的、不同于外人的一丝温和而心跳加速。
我喜欢他。是女子对男子的喜欢。
可我也清晰地知道，他是剑斗罗，心中唯有剑道与宗门，似乎早已摒弃了红尘俗念。
我这份心思，恐怕……终究是妄念。
所以当云汐念用“老父亲”来形容时，我才会觉得那么别扭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几天后，我总算完成了阶段性的修炼目标，尘心难得松口，允我一天假期去七宝城逛逛。
“好耶！谢谢师父！”
我像只出笼的小鸟，欢快地飞向七宝城。
没想到，刚进城没多久，就在一家茶楼门口碰见了同样出来散心的云汐念。
“汐念姐！”我高兴地跑过去。
云汐念看到我，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疲惫。“是你啊，也出来玩？”
“嗯！师父放我一天假！”我凑近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问，“怎么样？照顾那位‘重伤员’辛苦了吧？”
一提这个，云汐念立刻垮下脸，拉着我走进茶楼雅间，开始大倒苦水。
“别提了！”她揉着额角，“古榕他简直是……唉！明明封号斗罗魂力深厚得吓人，非偏说自己头晕乏力，咳嗽倒是真的，但绝对没到需要人喂水喂药的地步！”
她模仿着古榕的语气：
“云姑娘，这药太苦了，有糖果吗？”
“云姑娘，窗外那鸟儿太吵了，影响我静养啊。”
“云姑娘，我这把老骨头躺得浑身疼，要不你帮我读读这本书？”
我听得目瞪口呆，继而捧腹大笑：“哈哈哈！他真的……这么说的？这也太……”
“离谱是吧？”云汐念无奈扶额。
“我真是一刻不得闲。关键是，他有时候明明看起来精神很好，一发现我靠近，立刻就开始咳，开始装虚弱！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炸厨房来碰瓷的！”
发泄了一通，她情绪好了些，羡慕地看着我：“还是你好，剑长老虽然严格，但心思正，对你也是真心实意的好，像……像个严厉又细心的老父亲，事事都替你考量周全。”
又听到这个词，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含糊道：“嗯……师父他，是挺好的。”
云汐念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我情绪细微的变化。
她仔细看了看我闪烁的眼神和微微泛红的耳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她凑近我，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一丝探究和玩味：“咦？你这反应……不对劲哦。小丫头，提起剑长老，你这表情……可不像是在说自家长辈啊。跟姐姐说说，你心里……到底怎么看你家师父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看穿了最深的心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看她。
（她……她看出来了？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雅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的心跳声，咚咚咚，敲打着那份隐秘而酸涩的少女情愫。
我看着云汐念那双带着笑意的、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的心事，就这样被她猝不及防地，摊开在了这午后的茶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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