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狼低着头,一动不动。毛巾在他的头发上摩擦,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水珠从发梢被吸进毛巾里,黑色的头发从湿变干,从深黑变成浅黑。
她擦完头发,把毛巾拿下来,发现他在看她。
不是那种扫一眼的看,而是一种认真的、像在盯着猎物一样的看。他的深棕色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脸,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唇。
叶优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叶优璇把毛巾扔在他脸上。
“你够了。”

李小狼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他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雨水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剑上防锈油的味道。

“叶优璇。你的脸还是红的。”
“那是擦头发擦的。”


“擦头发不会红脖子。”
叶优璇伸出手,想捂住他的嘴,但他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隔着湿透的T恤,她感觉到了他的心跳。很快,快到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拼命地扑扇着翅膀。

“你感觉到了吗?”
“嗯。”


“这是你害的。”
叶,握紧了拳头,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活该。”

李小狼笑了,笑得像一个终于抢到了糖的孩子。
他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

“我走了。”
“你的衣服还是湿的。”


“没事。回家换。”
他走到门口,换下那双粉色兔子拖鞋,穿上自己的鞋。
“李小狼。”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学校见。”


“明天见。”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小桔叫了一声。
这次它叫的不是“喵”。
是“李”。
叶优璇低头看着小桔,小桔也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
“你刚才叫的是‘李’吗?”

小桔舔了舔爪子,没有回答。
但它没有否认。
李小狼走后,雨停了。
叶优璇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从缝隙里照下来,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得闪闪发亮。小桔蹲在窗台上,用尾巴卷着她的手腕,眯着眼睛打盹。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符文。那只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深棕色的瞳仁和她对视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像脉搏一样的跳动。不是她的脉搏,是李小狼的。
他的心跳还是很快。
离开她之后,还是很快。
她把袖子放下来,用袖子遮住了那只眼睛。

【宿主,你今天晚上还出去吗?】
嗯。


【去哪里?】
月峰神社。


【等人?】
不是等……是见。

晚上八点,叶优璇换好衣服,走出家门。她没有穿校服,也没有穿上次那件白裙子,而是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吊带裙,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小桔蹲在玄关,用尾巴卷着她的脚踝,喵了一声。
“今晚不带你去。神社太高了,你爬不动。”

小桔不满地哼了一声,转身用屁股对着她。
她笑了笑,站起来,拉开门。
夜晚的友枝町很安静。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过商业街,走过公园,走过那条长长的上坡路,来到了月峰神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