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王说你是他遗失在人间的血脉,但我不信。”

“你的眼神不像在人间长大的人。人间的混血儿看魔族,要么恐惧,要么仇恨,要么谄媚。你不恐惧,不仇恨,不谄媚。你看我们的眼神,像是在看——”

“像是在看一场迟早要醒的梦。”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壁灯的光芒在两人之间摇曳,将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哥哥。有些问题,知道了答案反而更痛苦。”


“我不怕痛苦。”
“我怕。我怕你知道答案之后,会把我当成怪物。”


“你不会是怪物。怪物不会因为杀了一只魔狼而洗一个时辰的澡。”
“你怎么知道我洗了一个时辰?”


“水声。我住隔壁。”
叶优璇看着他那微微泛红的耳朵,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人,嘴上说不喜欢她,却在隔壁听着她的水声,怕她出事。端着酒和碗来敲她的门,用最笨拙的方式安慰她。
“哥哥。”

“谢谢你。”

阿宝没有回答。他端起酒坛,给两只碗重新倒满酒。

“干。”
“干。”

两只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宝对宿主的敌意已从30点下降至20点。好感度从55点上升至65点。】
叶优璇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酒,把空碗递给阿宝。
“哥哥,早点休息。”

阿宝接过碗,点了点头。

“你也是。”
叶优璇转身走进房间,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阿宝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嘴角浮起一个微笑。
阿宝不是坏人。
在边境要塞的第五天,魔神皇枫秀的召回令到了。
阿宝拿到那封用魔力封印的信件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叶优璇注意到他拆信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几分,指节泛白。信很短,她站在旁边瞄到几眼——“即刻回宫”、“不得延误”、“本皇要见她”。

“父王催得很急。”

“明天一早出发。”
叶优璇点了点头。她在边境已经待了五天,该看的看了,该学的学了,该杀的也杀了。是时候回去了。
但她心里清楚,魔神皇枫秀催她回去,不是因为想她,而是因为不放心。不放心她在阿宝身边,不放心她离他太远,不放心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系统。

魔神皇枫秀的占有欲现在是多少了?


【当前魔神皇枫秀占有欲为99%,与之前持平。但分离五天导致他的“不安值”从20%上升至60%。召回令的主要动机是不安,而非占有。】
当天晚上,阿宝在要塞的议事厅里设了践行宴。不算隆重,只有几个高级将领和叶优璇。桌上摆满了烤肉和烈酒,士兵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气氛热烈而嘈杂。
叶优璇坐在阿宝旁边,手里端着一碗酒,小口小口地喝着。她已经学会了在这种场合保持低调——不主动说话,不主动敬酒,有人来碰杯就喝一口,喝完就把碗放下。

“公主殿下。老臣敬您一碗。公主殿下虽然只在要塞待了五天,但您的勇敢和坚韧,老臣都看在眼里。第一次上战场就能杀魔狼,不愧是陛下的血脉。”
“将军过奖了。”

老将仰头一饮而尽,叶优璇也跟着喝完。酒入喉咙,火辣辣的,她的脸微微泛红。
阿宝坐在旁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麼。
“哥哥。明天就要回去了,你还有什么要教我的吗?”


“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靠你自己练。”
“那你能给我写一份训练计划吗?回去之后我自己练。”


“你真想练?”
“真想。”


“好。今晚写好,明天给你。”
“谢谢哥哥。”

阿宝移开目光,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他的耳朵又红了——叶优璇注意到了,但没有说破。
第二天清晨,叶优璇在要塞门口等阿宝。
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天空中挂着几颗残星,冷风吹在脸上,带着荒原特有的干燥气息。她穿着来时的银白色斗篷,兜帽拉到头顶,手里握着阿宝早上从门缝塞进来的训练计划——密密麻麻写了两页纸,从周一到周日,从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
“还真是严格。”

她嘀咕了一声,把训练计划折好收入袖中。

“走吧。”
他从士兵手中接过魔兽的缰绳,翻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