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优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听。

这就是“活着”的声音。

音乐会开始了。
主持人是音乐科的一个女生,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声音甜甜的,像圣诞糖果。她一个一个地报幕,学生们一个一个地上台,演奏、鞠躬、下台。有的节目是独奏,有的是合奏,有的是小型的室内乐。曲目有古典的,有流行的,甚至有学生自己改编的圣诞歌曲串烧。
叶优璇安静地听着,每一个节目结束后都鼓掌。她的手拍红了也不停,因为每一个上台的人,都拿出了自己的真心。
在这个舞台上,没有比赛,没有排名,没有评委。
只有“我想谢谢你”。
这就够了。

第六个节目是日野香穗子。
她走上台的时候,腿在抖,手在抖,睫毛在抖。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两个辫子,手里拿着小提琴,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放在舞台中央的小白兔。
但这一次,台下没有人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女孩在选拔赛上拿了第四名。
香穗子深吸一口气,架起小提琴。
她拉的是她自己写的那首曲子——那首叶优璇帮她改过的、简单得像小溪一样的旋律。
第一个音符出来的时候,音不准。偏了半个音。
但香穗子没有停。
她继续拉。
第二个音,准了。第三个音,也准了。第四个音,不但准,而且有了表情。
她的琴声像一个小女孩在雪地里走路,跌跌撞撞,但每一步都在往前走。
叶优璇坐在第一排,安静地听着。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
她听出了这首曲子里的话——

“谢谢你教我。”

“谢谢你告诉我,我也可以。”

“谢谢你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比赢更重要的事。”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礼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香穗子放下琴弓,深深地鞠了一躬。
直起身的时候,她的目光穿过整个礼堂,找到了第一排正中间的叶优璇。
叶优璇在鼓掌,嘴角带着笑。
香穗子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笑了一下,笑得像一朵在雪地里盛开的花。
她跑下台,没有回休息室,而是直接跑到了观众席第一排,在叶优璇旁边坐下来。

“叶同学!我拉了!我没有中途停下来!”
她小声说,声音还在发抖。
“嗯,拉得很好。”


“真的吗?!”
“真的。比选拔赛的时候好。”

香穗子捂着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是笑着哭的。
香穗子捂着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是笑着哭的。
叶优璇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
“擦擦。后面还有节目。”


“嗯!”
第十一个节目是火原和树。
他走上台的时候,全场的气氛都变了。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太开心了——那种开心是会传染的。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打了发胶,但有一撮不听话地翘起来,像一株在风中摇摆的小草。
他举起小号,深吸一口气。
他吹的是《圣母颂》。
不是选拔赛时那种“我要赢”的吹法,而是一种温柔的、温暖的、像冬天的阳光一样的吹法。他的小号声不再尖锐,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变得柔和、圆润,像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每一个听众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