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路口分开。
叶优璇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柚木梓马还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见她回头,他挥了挥手。
叶优璇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这个世界,好像比想象中有意思。


【宿主你脸红了!】
没有


【有!你的耳朵红了!】
那是路灯照的。


【……你狡辩!】
叶优璇把外套裹紧了一点,加快了脚步。
外套上有柚木梓马的味道,淡淡的皂香,干净得像他这个人。
嗯,确实有点冷。

但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柚木梓马的外套,叶优璇没有还。
不是忘了,是故意的。
第二天早上,她把那件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自己的琴盒里。系统问她为什么不还,她说:
“下次见面的时候还,这样他就有了主动来找我的理由。”


【宿主,你是真的狗。】
这叫策略。

叶优璇走进校门的时候,发现今天的氛围不太一样。
教学楼前围了一群人,有人在贴海报,有人在搬音响,整个校园弥漫着一股兴奋的气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从她身边跑过,差点撞到她,连忙鞠躬道歉:

“对不起!我是新闻部的!今天太忙了!”
“发生什么事了?”


“诶?你不知道吗?下周就是校内音乐选拔赛了!获胜的人可以代表学校参加全国大赛!今年听说特别激烈,音乐科的好多高手都要参加!”
叶优璇挑了挑眉。
音乐比赛。


【宿主,你要参加吗?】
不急。

她走进教学楼
先看看情况。

上午的课,叶优璇依旧趴在桌上写写画画。但这一次,她画的不再是五线谱,而是一张参赛申请表。
她还没决定要不要填。
午休铃响的时候,她正准备去食堂,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月森莲。
他站在走廊里,表情冷淡,姿态笔直,像一把插在雪地里的剑。周围的学生纷纷让路,没有人敢靠近他——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冷得能结冰。
但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叶优璇身上。

“叶同学,有空吗?”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月森莲和叶优璇之间来回弹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有情况”的味道。
叶优璇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他。
“那要看什么事。”

月森莲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想请你听我拉一首曲子。”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压低了的惊呼声。
月森莲——那个从来不主动跟任何人说话的月森莲——居然主动邀请一个普通科的学生听他拉琴?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叶优璇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甚至没有犹豫。
“走吧。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听完之后,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月森莲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留下身后一片沸腾的八卦声。
音乐科的琴房在教学楼的四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排列着十几间隔音琴房。月森莲的琴房在走廊最尽头,窗户正对着中庭的银杏树。
房间不大,一架钢琴,一把椅子,一个谱架,一扇窗户。墙上贴着几张乐谱,有些已经泛黄了。
月森莲走到窗边,打开琴盒,取出他的小提琴。
那是一把瓜奈里,价值连城,音色浑厚深沉。他调弦的动作很熟练,手指在弦轴上转动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叶优璇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安静地看着他。
认真的人,果然最好看。

月森莲架起琴,闭上眼睛。
他没有说话,没有介绍曲目,直接开始了。
是巴赫的《恰空舞曲》。
叶优璇微微睁大了眼睛。
选这首?
《恰空舞曲》被认为是小提琴曲目中最难的作品之一,不是因为技巧有多复杂,而是因为它要求演奏者有足够的人生阅历。技巧可以练,但阅历不能。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拉《恰空》,就像让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唱情歌——声音可以很准,但味道不对。
月森莲的琴声响起来了。
他的技巧无可挑剔。音准精确到毫厘,弓法干净利落,每一个双音都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他的手指在指板上飞速移动,快而不乱,每一个音符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