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午后的七班教室,静谧得只能听见头顶老旧风扇“嘎吱嘎吱”的催眠曲,与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成一曲独特的协奏。阳光穿透窗户,空气中漂浮着微尘,在光线里缓缓起舞,夹杂着一股令人绝望的物理题气息。
谢语棠正和最后一道大题较劲,斜面上拉木块的题目让她抓狂。她画出的箭头东倒西歪,犹如战场上的残兵败将。她咬着笔杆,眉头拧得死紧,只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像那木块一样,在思维的斜面上滑来滑去,“摩擦力?呵,别开玩笑了!”
“F到底要多大啊……”她小声嘟囔,带着几分泄愤的意味在“动摩擦因数μ=0.2”那个数字上用力戳着,好像这样就能把正确答案戳出来似的。
就在这时——
“同学,让让!作业本借过一下!”
一道清亮又慵懒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谢语棠下意识地抬头,差点撞到人。是祝安!他单肩挎着个半瘪书包,怀里抱着一小摞厚厚的物理作业本,站在七班后门口,像误闯进来的快递员。他显然是要路过去隔壁三班。阳光从他身后的走廊窗户斜射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额前那几缕碎发都泛着光晕。
他脚步一顿,目光被谢语棠桌角那惨不忍睹的物理卷子吸引住了。“嗯?”他发出一个短促的疑问音,身体很自然地侧过来,怀里的作业本跟着晃了晃。他歪着头,看向谢语棠那混乱的受力图,嘴角竟然勾起一丝饶有兴趣的笑。
“嚯!你这‘战场’挺激烈啊?”他调侃着,语气轻松。没等谢语棠反应过来,他空着的手就伸了过来,指尖微凉,“啪嗒”一声,精准地点在了卷子上的斜面处。
“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有力,语速加快,“摩擦系数μ都被你无视啦?它不要面子的吗?”
谢语棠懵了,瞪大眼睛看着那只骨节分明、指甲干净、因用力微微泛白的手——这竟是祝安?
祝安没注意到她的呆愣,目光被题目牢牢抓住。指尖顺着木块滑下,在卷子空白处快速虚划着,嘴里话语如连珠炮:“看!重力!分解!沿斜面向下的分力,m - g - sin - θ!”每念一个符号,指尖就在空中划一道无形的线,“垂直斜面的压力,m - g - cos - θ!摩擦力!f = μ * N = μ * m g cos θ!它就在这儿呢!被你无情忽略了!所以拉力F要平衡什么?下滑力 m g sin θ加上这个摩擦力 f!不是光平衡下滑力!你少算了一个摩擦力,后面全崩盘啦!”
他的逻辑如同利刃,瞬间将谢语棠脑海中的乱麻斩断。那些混乱的箭头、模糊的角度、被遗忘的μ,都在他简洁有力的话语中回归原位,形成了一张清晰无比的受力图。困扰她的迷雾被一扫而空。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小片阴影,鼻梁高挺。此刻的他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只剩下专注与笃定,眼神锐利如拆解密码。这一瞬间的他,既陌生又耀眼。
谢语棠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不是剧烈的心跳,而是一种奇异的停滞感。仿佛时间暂停,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只剩他清朗的声音和指尖在卷子上方虚划的轨迹。
“所以,”祝安结束讲解,指尖停在半空,“你的F算小了,加速度自然也错了。”他抬起头,看向谢语棠。
四目相对瞬间。
祝安脸上的专注锐利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慌乱窘迫。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闯进别班教室,对着不太熟的女生的卷子指手画脚!
“呃……啊……这个……”他顿时卡壳,耳朵尖迅速染上红色,眼神四处乱瞟,不敢再看谢语棠。“我……我瞎说的!对!瞎说的!你……你千万别当真!自己再想想!再想想!”他语无伦次地找补,怀里的作业本被抱得更紧。
说完,他像受惊的猫,“嗖”地转身,狼狈地窜出七班后门,朝着隔壁三班的方向逃离,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卷起谢语棠桌角的草稿纸。
谢语棠石化在原地,仿佛还残留着指尖那微凉的触感,正透过纸张灼烧着她的指尖。
前排围观的陈薇猛地转过身,嘴巴张得大大的。她看看祝安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谢语棠那仿佛被雷劈过的脸,最后目光落在那张仿佛被“开光”的物理卷子上。
“卧……槽……”陈薇艰难地发出两个气音,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震惊,“刚……刚才那个……是祝安?他被物理之神夺舍了?还是被学霸魂穿了?!他解题的样子……好……帅?!”最后两个字说得极小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
谢语棠回过神,脸颊瞬间通红。她慌乱地抓起笔想重新集中精力,可脑海里全是祝安刚才构建的那些清晰的符号和箭头。心口那奇异的感觉化作细密的涟漪,一圈圈无声地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