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威胁

就这样过了3年，祁蒽辞诞下一子，代绵也和羽川正式成为了丞相。

皆大欢喜。

而在众人庆祝之时，一位黑衣人来到了皇宫，将一卷图纸带到了皇帝陈息竹面前。

黑衣人站在皇帝身前，双眼带笑把图纸递给了陈息竹，黑布虽然遮住了下半张脸，却还是能从他上挑的桃花眼中看出一丝笃定。

陈息竹本想叫人把这个私闯皇帝寝宫的人赶出去，可见到他手中的图纸却突然顿住了。

而黑衣人也仿佛知道陈息竹心中所想一般，点了点头道：“没错，这卷图纸正是代绵私通敌国之证，还望皇帝明鉴。”

陈息竹双手颤抖，胸膛起伏不定，大口喘着粗气。

呵……他早就应该知道的，他早就该知道会有人举报代绵的，代绵是女儿身，成为当朝丞相并不合理，可是……可是那又如何？对他陈息竹而言，是男是女，只要有才华就够了。

想到这里，陈息竹冷冷地看着黑衣人：“你有什么资格教朕做事？朕乃天子，代丞相私通敌国与否朕难道会不清楚？朕是不会同意撤下代绵丞相一职的，你退下吧。”

待陈息竹转过身去，黑衣人却双手抱胸，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胳膊，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蛊惑又有力地说出对方最大的软肋：“皇帝还真是相信代丞相啊，那……您敢拿自己的江山赌吗？”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咯。”见陈息竹回头，黑衣人用手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道，“就算您十分相信代丞相，也该为您自己的江山和人民着想吧？嗯？现在就算我承认代绵之事是我造假，私通敌国的另有其人！可是……您又有什么办法呢？如今楚筠国的把柄已经落在敌国手上了。”

“皇帝……要么舍弃楚筠保全代绵，要么……代绵去死楚筠安然无恙。选吧。”

陈息竹一脸铁青。一边是自己多年谋略打下来的江山，一边是自己信任的丞相，正常皇帝都会选江山吧，可是，代绵似乎没做错什么，只是生在楚筠而已，自己对她也是十分重视。

“……朕选朕的楚筠。”陈息竹一脸痛苦地说出这几个字。

“呵……”黑衣人拍了拍陈息竹的脸，微笑道，“皇帝您真是一位明君，处处为了江山与人民着想。”

“哼，朕……”

“不过皇上您倒是赌对了。”黑衣人笑着打断了陈息竹的话道，“我早就安排人在代绵的用品里下了慢性毒药，即使您选择保全代绵，她最后也会毒发身亡。”

接着黑衣人靠近陈息竹在他耳边幽幽道：“最戏剧的是，代绵知道的时候已经失去味觉啦……哈哈哈，可是她还是告诉我让你一定保住楚筠。息竹啊息竹，你说说，你怎么能这么傻……明知道我不会让你、让楚筠好过，可是，你还是傻傻地做出选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后便直起身子，身体前倾，用两双完成月牙的桃花眼看着陈息竹，发出毫不掩饰嘲笑。

陈息竹哪受得了这种侮辱，直接准备叫人把黑衣人轰出去了。

黑衣人笑到肚子疼了才停下看着陈息竹，轻蔑道：“小皇帝，记住，一定要保住楚筠哦……哈哈哈哈。”

接着便一挥披风消失了，猖狂的笑声还回荡在房间里。

陈息竹跌坐在榻上，无能地攥紧床沿，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叹息，咬牙恨恨道：“呵……该死！”

三日后，代绵开始吐血，中毒症状愈发严重。她开始闭门不出。

这天，陈息竹上朝时有意无意地看着代绵，退朝后，他把代绵唤到宫里。

陈息竹犹豫再三，还是说道：“代丞相，有人向朕举报你私通敌国，你可认罪？”

陈息竹想着，如果代绵不认，他定会放过她跟黑衣人辩解。

可是，代绵却说：“臣……知罪。”

“你……”

“抱歉皇上……”

“唉……罢了罢了。”陈息竹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来人，赐毒酒。”话语是无尽的疲惫。

“谢过……”眼前被递来一片四叶草，抬头对上了陈息竹愧疚的眼睛。

“这……是四叶草，你拿着吧，或许能保你幸运。”

别的国家经常议论：楚筠的君主十分迷信，真不知道怎么当上皇帝的，没有能力保住子民，全靠上天。

只有陈息竹他自己知道，不是迷信，是除了上天，没有人会给他准确答案，没有人会给他依靠，更没有人会改变他的命运，只有他自己。

望着眼前的四叶草，代绵心中五味杂陈，最后缓缓开口，用坚定的语气道。

“臣，谢过皇上。”

毒酒下咽，不一会，整个喉咙都变得辛辣疼痛起来，如枝叶般渐渐扩散，直至全身。

整个过程极其磨人，可代绵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仿佛饮下毒酒的不是她。可是人的忍耐度是有限的，代绵终究是倒下了。

她侧躺在地上，血顺着嘴角慢慢流下来，滴落在地板上，开出一朵朵红玫瑰。她眼前阵阵发昏，慢慢闭上了眼，脸色毫无生机，手里握着的四叶草掉在地板，染上了鲜红。

陈息竹看着躺在地上的代绵逐渐失去生命体征，涣散的眼神终于聚焦。

“代绵，下辈子，做个普通人吧……”颤抖的嗓音暴露了他此时即将爆发的悲伤。

陈息竹拂了袖子，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