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灵异/校园/搞笑/ooc

天台之上，原本流淌着静谧而暧昧的暖流，星子低垂，仿佛触手可及。然而，这份难得的宁静仅仅维持了片刻，便被一阵突兀且狂暴的声响粗暴地撕裂。

那是脚步声。

急促、沉重，每一步都像是狠狠踏在人的心口上，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与疯狂。声音是从楼梯间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后传来的，伴随着铁门把手被剧烈晃动的哐当声，在空旷寂寥的夜空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河井瑠花和Pharita几乎是同时转过头去，眼中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就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冻结。

“砰——！”

铁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黑影如同失控的野兽，带着满身的风尘与绝望，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天台。

那是一个男生。

借着天台昏暗的灯光，河井瑠花看清了他的脸。他穿着道士学院标准的制服，但此刻那身衣服显得有些凌乱不堪。他的头发像是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瞳孔涣散而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被绝望驱使的躯壳。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荷荷声。

河井瑠花的反应极快，身为法器系道士的本能让她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下意识地松开了原本想要牵住Pharita的手，身体紧绷，拔腿就追了上去。

但那个男生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像是根本听不见河井瑠花的喊声，也看不见挡在他面前的两个人。他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前方那道并不高的栏杆，那是他唯一的终点。他无视了河井瑠花的阻拦，甚至在与河井瑠花擦肩而过时，眼中都没有泛起一丝波澜，目标明确，直奔天台边缘冲去。

Pharita惊呼一声，声音因为惊恐而变调。

河井瑠花咬紧牙关，脚下发力，爆发出了最快的速度。风在耳边呼啸，她伸出手，指尖甚至已经触碰到了男生衣角的布料。

只要再快一点，只要再快一秒钟……

然而，命运没有如果。

就在河井瑠花的手指即将抓住他的瞬间，男生已经冲到了栏杆前。他双手猛地撑住冰冷的水泥台面，身体轻盈得像是一片在秋风中凋零的落叶，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留恋，翻过护栏，纵身一跃。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河井瑠花扑到了栏杆边，双手死死抓住粗糙的水泥台面，掌心被磨得生疼，但她毫无知觉。她探出身子往下看，只见那个男生的身影在浓稠的夜色中极速下坠，像是一个黑色的标点，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河井瑠花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撞击着胸腔，发出“咚咚”的巨响。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作为一名法器系道士，她处理过灵异事件，见过诡异的怪物，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自己眼前瞬间消逝。

那种冲击力，比任何厉鬼都要可怕。

Pharita此时也跑到了栏杆边，她看了一眼楼下那扭曲的躯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伸手紧紧抓住了河井瑠花的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语无伦次，根本无法组织起完整的语言。几分钟前，他们还在这里谈论着星星，谈论着未来，享受着考试结束后的轻松。而现在，一个生命就这样没了。

河井瑠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狂乱的心跳。她反手握住Pharita冰凉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力量，也给自己一些支撑。

河井瑠花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强忍着内心的不适，转过头，伸手挡住了Pharita的眼睛，不让她再看楼下那惨烈的一幕。

那尖叫声像是打破了某种封印，紧接着，原本寂静的校园沸腾了。刺耳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校园的宁静。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将原本静谧的校园映照得光怪陆离，光影在河井瑠花和Pharita的脸上交错，显得格外诡异。

警察和医护人员很快封锁了现场。河井瑠花和Pharita作为目击者，被带到了楼下接受询问。

看着医护人员将那个男生的尸体盖上白布抬上救护车，Pharita依然有些恍惚。她靠在河井瑠花的肩膀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警察走过来，礼貌地请她们描述当时的情况。河井瑠花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将刚才看到的一切复述了一遍。

警察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最近学校里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或者你们认识死者吗？他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河井瑠花和Pharita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做完笔录，警察让她们先回宿舍休息，并叮嘱她们如果想起什么细节随时联系警方。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走廊里的灯光昏黄，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原本轻松愉悦的心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抑感。

推开门，宿舍里灯火通明。

郑雅贤和Chiquita正戴着耳机窝在床上看电影，桌上还散落着零食袋子，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

看到河井瑠花和Pharita脸色苍白地回来，Chiquita摘下一只耳机，疑惑地问道。

Pharita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宿舍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郑雅贤和Chiquita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河井瑠花走到Pharita身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郑雅贤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

Pharita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责。

Pharita看着河井瑠花坚定的眼神，心里的自责稍微减轻了一些，但那种无力感依然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这一夜，宿舍里的四个人都失眠了。

窗外的警笛声虽然已经远去，但那种压抑的气氛却久久没有散去。原本轻松的周末夜晚，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死亡，变得格外沉重。

而在那栋教学楼的天台上，夜风依旧吹着，卷起几片落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栏杆上那一点点残留的痕迹，证明着曾经有一个生命在这里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