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永夜

爆炸的气浪掀翻仓库铁皮屋顶时，陆沉将苏棠死死护在身下。锋利的金属碎片划破他的后背，温热的血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淌，在月光石项链上绽开妖冶的花。“别回头。”他的声音混着浓烟呛进她喉咙，手臂像铁钳般箍住她颤抖的身躯。

林深举着消防斧劈开火海冲进来时，只看见陆沉染血的西装外套。苏棠跪在焦土上，怀里抱着昏迷的人，指甲缝里嵌满他的血。“快叫救护车！”她的尖叫刺破夜空，却在瞥见陆沉身下蔓延的血泊时戛然而止——暗红的液体正渗入母亲留下的信封，将“沉儿”二字晕染成模糊的血色。

重症监护室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苏棠死死攥着陆沉的手，指腹反复摩挲他腕间的旧伤疤。那是他们在钟楼对峙时，她用钢笔划伤的，此刻却成了最珍贵的印记。凌晨三点，心电图突然变成尖锐的长鸣，她看着医生徒劳地按压他的胸口，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苏总监，陆总的遗嘱...”律师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会议室回响。苏棠盯着桌上的月光石戒指，那是他准备求婚的信物，内侧刻着“我的月亮永悬不落”。遗嘱里，他将所有股权转给破晓集团，唯独留了个私人保险箱，密码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日期。

打开保险箱的瞬间，记忆如潮水涌来。泛黄的日记本里夹着游乐园门票根，每一页都写满对她的思念；母亲的照片背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给我从未谋面的女儿”；最底层是亲子鉴定报告，陆沉父亲的名字旁，赫然印着“非生物学父亲”的结论。

Lisa冲进办公室时，苏棠正对着报告发呆。女人狠狠甩来一叠文件：“这是你父亲和我爸的新罪证！他们当年篡改了陆沉的身世，就是为了...”她的声音突然哽咽，“现在他死了，这些真相还有什么意义？”

深夜的顶楼，苏棠抱着陆沉的西装站在边缘。风卷起她的长发，恍惚间又听见他说“别怕，我在”。手机在口袋震动，陌生号码发来一段视频——监控画面里，陆沉父亲握着注射器走向ICU，嘴角挂着扭曲的笑。

“原来你还活着。”苏棠低声呢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转身时，正撞见林深红着眼眶举着手机：“我追踪到了他的位置，一起去。”男人的声音沙哑，“这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暴雨倾盆的废弃工厂里，陆沉的父亲疯狂大笑：“他不过是个野种！当年我妻子和苏棠母亲搞科研，生下了他...”他举起手中的U盘，“现在，这个城市的金融系统，还有你们的破晓集团，都将随他一起陪葬！”

林深扑上去抢夺U盘的瞬间，苏棠看见暗处闪烁的红光。她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推开他，爆炸声响起的刹那，她仿佛又回到了陆沉护住她的那个夜晚。在意识消散前，她摸到口袋里的月光石戒指，终于明白了他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原来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用生命守护她的准备。

第三十九天的黎明始终没有到来，整个城市笼罩在永夜般的悲怆中。而在破晓集团的纪念墙上，陆沉的照片旁，永远挂着两枚交叠的樱花与月光石，镌刻着未竟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