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九门  张小鱼   

雀骨

快穿攻略:影帝们的情感纠葛

沈卿玥在靖安王府后院吃了那碟桂花糕。

她坐在石凳上,一块一块慢慢吃,指尖沾了糖霜也不去擦。萧无衣坐在对面看一卷书,翻页翻得很慢,像是注意力根本不在书上。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张老槐树底下的石桌,谁也不说话,但那种沉默并不让人觉得难受,反倒像一件穿惯了的旧衣裳,妥帖而自在。

谢嘉鱼搬了张藤椅坐在廊下晒太阳,时不时朝这边瞟一眼,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桂花开到第三块的时候,陈管家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在萧无衣耳边低语了几句。萧无衣放下书卷,看向沈卿玥。

「李茂出城了。」

沈卿玥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去哪?」

「北境。带了三百亲卫,打着巡视北府军驻地的旗号。」

「这么快,」沈卿玥站起来,「他手里那枚是假的,但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他以为是真的,拿了令去北府军调兵,等到了地方发现令不对——」

「他就会回头查是谁调了包。」萧无衣接上她的话,「而谢府那枚令,是你让嘉鱼放进去的假货。」

「是,」沈卿玥坦然承认,「所以李茂查到最后,会查到谢怀归头上。到时候他们两人之间必有一场正面冲突,而我的好处是,在他们互相咬住的时候,我可以腾出手来查另一件事。」

「北府军那枚真的下落?」

「嗯。」沈卿玥把手里的糖霜擦干净,「顾长淮手里有一批旧图纸,是上任大统领交接给他的。我怀疑那批图纸里,至少有一部分是我当年烧掉的原件的临摹本。如果能拿到那些图纸,就能知道当年到底是谁从我手里偷走了那份设计。」

「你打算怎么接近顾长淮?」

沈卿玥想了一下。

「他喜欢什么?」

「据说他收藏机关器物,」萧无衣说,「靖安王府库里有一架旧式的连发弩,是文熹皇后年间造的,你要是用这个做敲门砖,他应该愿意接见。」

「借我用用。」

「本来就是你的,」萧无衣说,「你当年离府的时候没带走的东西,我都让人收着。」

沈卿玥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觉得什么话都不太合适,最后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去整了整衣袖。

当天傍晚,她带着那架连发弩出了城。

马车走了两天一夜,在第三天上午到了北府军在京城东郊的驻地。营地依山而建,外围是丈高的土墙,墙头架着床弩,箭矢的寒光在日光下一排排亮着,像野兽的獠牙。

沈卿玥在营门外下了车,把那架连发弩扛在肩上,对守门的军士报了名姓。

「沈卿玥,机关师,求见顾统领。有旧物相赠。」

守门的军士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目光在那架弩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身进去通传了。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功夫,里面传话说顾统领请她进去。

顾长淮的营帐比她想的大,也比她想的分明。帐内四壁挂着各色兵器和机关构件,从袖弩到攻城车用的绞盘一应俱全,每一件都擦得锃亮,看得出主人对这些东西是真的上心。他本人坐在帐中的一张矮案后面,正用一块绒布擦拭一把短刀的刀身。

他大约四十出头,面容方正,眉宇间有一种久经沙场的肃杀气,但眼神并不凌厉,反倒带着一种沉稳的、审慎的温和,像一头在山巅俯瞰了太久的老鹰,对来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扑杀,而是打量。

沈卿玥把连发弩放在他面前的案上。

「听说顾统领喜欢老物件,这架弩是文熹皇后年间的制品,我修整过一遍,弓弦换了新的,扳机的齿轮也调过了,现在还能用。」

顾长淮放下短刀,把那架弩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手指在扳机处轻轻扣了一下,听见机簧弹动时那一声清脆的咔哒,他点了点头。

「好手艺,」他说,「沈姑娘费心了。」

「不费心,」沈卿玥在他对面坐下,「我这次来,除了送弩,还想向统领打听一件事。」

「请说。」

「顾统领手里有一批旧图纸,是从上任大统领那里交接来的。我想问一问,那批图纸里,有没有这一件——」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来放在案上。那上面画的是一枚齿轮的结构图,齿牙的间距和角度都标注得极尽精确,边角处有一个不起眼的标记,是一只简笔勾勒的小孔雀。

顾长淮的目光落在那张图上,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这图,」他缓缓开口,「沈姑娘从哪里来的?」

「我画的,」沈卿玥说,「十年前画的,原件烧了,这是后来凭记忆重新临的。我听说顾统领手里有一批类似的图,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同一批。」

顾长淮看了她很久。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但有一种极深沉的思虑,像是他在飞快的权衡什么。帐外有士兵操练的号令声远远传来,一声一声的,给他这段沉默配了一段并不急促的节拍。

最后他把那张图纸推回沈卿玥面前。

「沈姑娘随我来。」

他起身走到帐后,掀开一道布帘,露出后面一间更小的隔间。隔间里四面都是木架,架上整整齐齐码着数十只扁平的铁皮箱子,每一只箱子的侧面都贴着标签,写着年份和类别。

顾长淮从第三排架子上取下一只箱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满满一箱的图纸。

沈卿玥走过去,一张一张翻看。她的动作很快,但每翻一张都会在关键处停一瞬,确认齿牙的间距、角度、材质标注是否和她记忆中的一致。她翻了十几张之后,忽然停了下来。

她拈着那张图纸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

「这张,」她抬起头看向顾长淮,「是原件。这是我画的,不是临摹。齿牙的角度我当年调整了三次才定下来,最后一次修改的笔迹只有我知道,这里——」

她指着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划痕,像是画图的时候笔尖不小心顿了一下。

「这是我当年画这张图的时候打了个喷嚏留下的。临摹的人不会连这个都摹进去。」

顾长淮沉默了一会儿。

「这批图纸,是五年前前任大统领卸任时交给我的。他说这些都是北府军历年积累的军械设计,让我妥善保管。我虽然爱好机关,但自己并不精通,就一直锁在这里。」

「你打开看过吗?」

「看过几页,」顾长淮说,「但我没有你的眼光,看不出哪些是原件哪些是临摹。我只知道这批图纸很重要,重要到前任大统领卸任那晚,单独召我进帐交代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若有一日有人持雀骨令来调兵,必须先验令。若令是假的,立即扣押来人。」

沈卿玥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雀骨令会有假的?」

「他说他不确定,但小心总没错。」顾长淮把那只铁皮箱子合上,「沈姑娘,这批图纸既然是你的,你拿去便是。留在军中也只能落灰。」

沈卿玥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

「你信我?」

「你送我的那架弩,我看了,」顾长淮说,「扳机内侧刻了一只孔雀,和图纸边角上的标记一样。一个能把旧弩修到这种程度的人,不至于为了几页图纸来骗一个当兵的。」

沈卿玥抱起那只铁皮箱子,掂了掂分量。

「多谢,」她说,「日后若是李茂来调兵,你打算怎么办?」

顾长淮看了她一眼。

「我自有分寸。」

沈卿玥没有再追问。她把箱子夹在腋下,朝顾长淮点了点头,便掀帘走出了隔间。经过主帐的时候她又瞥了一眼那架连发弩——顾长淮已经把它挂在了自己坐位后面的墙上,和那把短刀并排挂着,像两件珍重的收藏。

她出了营地,把那箱图纸搬上马车,然后坐在车辕上发了一会儿呆。

裴师的临摹本在铜雀台上,她的原件在北府军的库房里。那批图纸的每一个版本都在她手里了,她现在要做的,是对比两者的差异,找出当年到底是谁、在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手段把她的设计传了出去。

但还有一件更紧迫的事。

她翻开箱子最上面一张图纸的背面,果然找到了她想找的东西——一行用极淡的铅笔写的字,笔迹是上任大统领的,写的是:「景和十八年春,谢府来人取走一册。」

景和十八年。

那是她离开京城的前一年。

「谢府,」她把那行字看了两遍,然后抬头望向远方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谢怀归,你从那时候就在查我的图纸了?」

她把图纸放回箱子,合上箱盖,然后拍了拍车辕,示意车夫赶路。

马车驶离营地的时候,暮色正一层一层地漫上来,把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田野都染成了深浅不一的青灰色。沈卿玥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感受着车轮碾过土路的颠簸,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催眠的节奏。

她怀里揣着那幅小像,枕着那箱图纸,在暮色中朝京城的方向缓缓驶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北府军营地的同时,另一个人刚刚进了京城西门。

那人穿着一身灰布短打,肩上挎着一只旧布袋,风尘仆仆的,像是赶了很远的路。他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京城熟悉的城墙轮廓,然后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虎牙。

「沈姐姐,」他自言自语了一声,「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