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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传

快穿攻略:影帝们的情感纠葛

殿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

苏暮雨和苏昌河并肩跪在冰冷的石砖上,背脊挺得笔直。高台上,大家长的身影隐没在昏黄的灯火里,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有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暗处幽幽闪烁。

“你们身边。”大家长重复了一遍,声音苍老,却字字如锤,“这个人,就在你们身边。”

苏暮雨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那封过于完整的信,想起苏钊死得过于干净利落,想起苏厉离去时那意味不明的一眼。身边的人……谁?

苏昌河脸上的玩世不恭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深沉的凝重。他垂着眼,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又似乎在思索什么。

“你们以为,”大家长缓缓道,“我这一年闭关,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站起身,从高台上一步步走下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内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落月峡,血傀宗,苏钊……”他在两人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还有那个女大夫。”

苏暮雨猛地抬头。

大家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

“紧张什么?我又没说她是内鬼。”

苏暮雨垂下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他知道,在大家长面前,任何一丝破绽都可能致命。

“那大夫的事,我知道。”大家长踱步到他们身后,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她师父是个怪人,在暗河行医三十年,从不问世事,只救人。她继承了她师父的衣钵,也继承了她师父的脾气。”

他顿了顿,语气里忽然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

“那夜你伤重垂危,是她救的。昌河中箭中毒,也是她救的。刺客那夜,她一根银针挡下了毒针,又用她师父留下的禁药,把昌河从鬼门关拽回来。”

大家长重新走回他们面前,低头看着两人。

“这样的人,若真是内鬼,你们早死了。”

苏暮雨和苏昌河对视一眼,心中俱是震撼。大家长对他们的一举一动,竟然了如指掌。

“那内鬼是谁?”苏昌河忍不住问。

大家长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我若知道,还用留你们到现在?”

他转身,走回高台,重新在那张黑石椅子上坐下。灯火在他身后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叫你们留下,是因为——”他顿了顿,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我需要你们去查。”

苏暮雨抬头。

“你们已经死过一次,又被人救活。想杀你们的人,以为你们会怕,会躲,会老老实实缩在济世堂养伤。”大家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可我要你们反其道而行。”

他看向苏昌河:“你那些散出去的消息,引来了供奉和客卿,很好。说明你知道怎么搅浑水。”

他又看向苏暮雨:“你重伤之下还能震慑焦奎,护住那女大夫,也很好。说明你骨头够硬。”

“现在,”他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们继续搅,继续硬。让那个人以为,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明处蹦跶。”

苏昌河皱眉:“可是大家长,若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查?”

大家长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问得好。”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扔给苏暮雨。

苏暮雨接住,是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篆——“影”。

“暗河影卫,”大家长道,“直属于我,不受任何人辖制。从现在起,你们可以调动十名影卫,暗中追查。记住——”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

“此事,只有你们三人知晓。若走漏半点风声——”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苏暮雨和苏昌河同时叩首:“属下明白。”

大家长挥了挥手。

“去吧。记住,内鬼就在你们身边。查出来之前,任何人,都可能是敌人。”

两人起身,退出议事堂。

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浓稠的夜色裹着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远处济世堂的灯火,在黑暗中如同一盏孤星。

苏昌河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声道:“大家长他……”

“别说话。”苏暮雨打断他,目光扫过四周的黑暗,“走,回济世堂。”

两人并肩走入夜色。身后,议事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下那座黑色的石殿,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如同一个永不瞑目的巨人。

济世堂。

苏云浮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不知站了多久。炉上的水烧开又凉,凉了又烧,她浑然不觉。

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个人的,步伐稳健,有些急促。她心头一跳,转身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苏暮雨和苏昌河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但都活着,完整地活着。

苏云浮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回来了?”她问,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昌河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只剩下一抹真实的、近乎温柔的暖意。

“回来了。说了让你等着。”

苏云浮没理他,目光落在苏暮雨身上。他脸色苍白,眉心微蹙,显然这一趟耗费了不少心力。她走过去,习惯性地探他的腕脉。

脉象还好,只是有些虚浮。

“坐。”她指了指椅子,“我去煎药。”

苏暮雨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云浮一怔,抬眼看他。

他看着她,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灯火在他眼底跳跃,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燃烧。

“云浮,”他轻声道,“大家长提到了你。”

苏云浮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说什么?”

“说你救了我们。”苏昌河在旁边插嘴,走到案几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还说,你师父是个怪人,你继承了她师父的衣钵,也继承了她师父的脾气。”

苏云浮沉默了一瞬。大家长……竟然知道她师父?

“他还说,”苏暮雨缓缓道,“若你是内鬼,我们早死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苏云浮心头猛地一震。她看着苏暮雨,想从他脸上找出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却只看到一片沉静。

“所以?”她问。

苏暮雨看着她,良久,缓缓放开她的手腕。

“所以,从现在起,你是我们自己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任何时候,若有人想动你,先过我这一关。”

苏云浮怔住了。她看着苏暮雨,又看看旁边喝着水、却也在看着她的苏昌河,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这算是……认可?还是……别的什么?

苏昌河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云浮,从今往后,你我三人,同生共死。”

苏云浮看着他,又看向苏暮雨。两人都在看着她,眼神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眼角有些许细纹漾开。

“同生共死?”她轻声道,“我是大夫,只救人,不杀人。”

苏昌河挑眉:“那万一哪天需要我们救你呢?”

苏云浮看着他,又看向苏暮雨,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

“那你们就救我。”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两人同时愣住了。

随即,苏昌河哈哈大笑起来。苏暮雨也微微弯了弯嘴角——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笑容,只是唇角极轻微地扬起,但苏云浮看到了。

她转身,走向炉边,开始煎药。身后,两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久久未曾移开。

窗外,夜色愈发浓稠。远处的暗河之水在黑暗中奔流不息,发出低沉的呜咽。

济世堂的灯火,在这片黑暗深处,静静亮着。如同一盏永不熄灭的灯,照亮着三个被命运紧紧绑在一起的人,也照亮着他们前方,那不可预知的、凶险万分的路。

夜深了。

苏云浮坐在案几边,就着灯火看医书。苏暮雨靠在榻上闭目养神,苏昌河躺在另一张窄榻上,已经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室内一片静谧。只有炉上的水咕嘟咕嘟轻响,和书页偶尔翻动的声音。

忽然,苏暮雨开口,声音很轻:

“云浮。”

苏云浮抬头看他。

他没有睁眼,依旧靠在榻上,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梦呓。但苏云浮知道不是。

“嗯?”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道:“大家长说,内鬼就在我们身边。”

苏云浮的手指微微一顿。

“任何人,都可能是敌人。”他继续道,“包括你我他。”

苏云浮沉默着,看着他。灯火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刀削般的轮廓。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眉心微蹙,似乎正沉浸在什么沉重的思绪里。

“你在试探我?”她问,声音平静。

苏暮雨终于睁开眼睛,看向她。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没有怀疑,没有审视,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温柔的光。

“不。”他一字一句道,“我在告诉你,无论谁是内鬼,我都信你。”

苏云浮怔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清晰的、没有任何伪装的信任,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融化。

那是她在这暗河这么多年,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她垂下眼,看着手中的医书。字迹在灯火下微微晃动,有些模糊。

良久,她轻声道:“多谢。”

苏暮雨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灯火轻轻摇曳,映着三个各怀心思、却彼此信任的人。

窗外,夜风拂过,带走了最后一丝喧嚣。远处的暗河,依旧在黑暗中奔流不息。

而济世堂的灯火,亮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