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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里的裂缝与星光

暴雨在窗外肆虐，豆大的雨点砸在防盗网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尤里跪坐在地板上，面前散落着全息模块的零件，万用表的指针毫无规律地晃动。这已经是她今晚第三次重新焊接线路，焊锡丝在电路板上凝结成扭曲的银色疙瘩，像极了她此刻混乱的思绪。

"不可能......明明昨天还正常工作的......"她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文化祭明天就要开幕，而承载着整个装置灵魂的全息投影却突然失灵。那些用废旧光纤编织的星河，那些由报废灯泡打造的霓虹，此刻都成了没有核心的空壳。

愤怒与绝望如潮水般漫过心头。尤里抓起身旁的工具箱狠狠砸向墙面，金属碰撞的巨响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螺丝刀、镊子、胶带散落一地，母亲留下的那把玻璃切割刀也在撞击中折断。她瘫坐在碎片中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滴在沾满焊锡灰的手背上。

卧室门在这时轻轻推开，父亲提着夜班带回的炒面站在门口。他的网约车司机制服还沾着雨水，额前的白发湿漉漉地贴着皮肤。看到满地狼藉，父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蹲下身，开始捡拾散落的零件。

"你妈研究光谱仪的时候，"父亲的声音像老旧的磁带，带着沙沙的杂音，"三个月砸坏了三个万用表。有次急得把实验笔记都撕了，最后还是在垃圾桶里一张张拼回来的。"

尤里猛地抬头，泪水模糊的视线里，父亲正小心擦拭着那把折断的玻璃刀。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抚过刀刃缺口，仿佛在触碰一段遥远的回忆。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他鬓角新添的白发，也照亮了工具箱夹层中露出的一角图纸。

"您为什么不早说......"尤里的声音哽咽。她从未想过，记忆中总是温柔微笑的母亲，也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

父亲没有回答，只是将炒面放在桌上："吃点东西吧。你妈常说，破碎的地方，光才能照进来。"他转身离开时，衣角带倒了工具箱，一张泛黄的图纸轻飘飘落在尤里膝头。

那是母亲的字迹。图纸边缘画着歪歪扭扭的火箭和星星，中央是未完成的玻璃装置设计图，角落用红笔标注着："给我的小宇航员——等你长出翅膀，这些碎片会带你飞向宇宙。"尤里的手指颤抖着抚过图纸，发现背面还有密密麻麻的计算草稿，有些地方被水渍晕染，却依然清晰可见反复修改的痕迹。

雷声在天际轰鸣，尤里突然想起后山仓库里，那些被她视若珍宝的废旧光纤。它们也曾被人丢弃，却在重新连接后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她看向散落的全息模块，某个焊点在闪电的照耀下闪过微弱的反光——那是个几乎肉眼不可见的虚焊，却足以让整个系统瘫痪。

"爸，能借您的万用表用用吗？"尤里的声音重新有了力量。父亲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将散落的零件重新排列，台灯下，她专注的侧脸与记忆中某个身影渐渐重叠。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雨幕时，尤里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调试。全息模块投射出的星云在房间里缓缓流转，与窗外初升的朝阳交相辉映。她将图纸小心收好，破损的玻璃刀用胶带重新缠好——这一次，她不再害怕破碎，因为她知道，那些裂痕终将成为光的通道。

工具箱最底层，父亲悄悄放进了新买的万用表。表盘上贴着张便签，是他工整的字迹："致我的宇航员——宇宙很大，慢慢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