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寒风拍打门窗的声音将睡梦之中的女子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意识到身边还躺着个人时,下意识去摸他滚烫的额头。
温度虽然退下来不少,但依旧烫得惊人。林锦岐张了张嘴,嘴唇干裂起皮,额头沁出的汗将干草都洇湿大片。
云清将手贴在他的额头上试了试,烫得她缩回手。
她又给他塞了两片人参片,将茅草屋门窗紧闭后用干柴燃起小火,将水壶里冻住的水融化后喂他喝下。
“你在这里好好呆着,我去外面看看情况如何。”她用帕子擦去林锦岐额上的汗,往脸上抹了些黑灰后拿着火铳就往外走。
“等等!”林锦岐睁开一条缝隙看她,目光涣散,眼睛表面好似蒙了层雾。
他的嘴唇动了动,“火铳后坐力大...”他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来,将火铳检查一遍后又换给她。
男人滚烫的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摆正她的姿势后又纠正了她扣扳机的角度,“手腕别太僵,瞄准了再扣,一发打不中就退回装弹...”
云清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外头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她沿着茅草屋后头的小路往周边探寻。
走了一段都没听见什么异常,正要折回去就听见前面沟渠传来的一阵动静。
尖锐的哭叫声断断续续的,和男人粗野的笑声混合在一起,很少刺耳。
她迅速蹲下慢慢摸到枯草后面,拨开结霜的草叶往外看。
沟渠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两个叛军衣裳的男人正围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的衣裳被扯烂了,露出的肩头和胳膊上全是青紫的伤痕。
赵星棠?!
云清的神色微变,视线落在角落里地上躺着的死不瞑目的姑娘身上。
衣裳被扯得七零八落,血将身下的血染成大红色。
赵星棠的妹妹,死了。
云清的手微微发抖,给火铳装进弹药,将准星对准其中一个匪兵的后背。
“瞄准了再扣。”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用力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巨响,后坐力将她手腕震得发麻。
那男人不可置信地往后看去,背上炸开一片血花。
另一个男人猛地转过头,赵星棠趁他愣神的功夫,将手中的刀用力送进男人的胸膛。
“你——”男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温热的血液喷出来溅了赵星棠一脸。
赵星棠推开尸体,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直勾勾地盯着枯草后窸窸窣窣的人影,“是谁?”
她从枯草堆里站了出来,将火铳别回腰间,看了眼双手死死抓住刀刃的赵星棠,将地上的披风捡起来披在赵星棠身上。
瞧见一旁死不瞑目衣衫不整的女子,微微抿唇,找了件干净衣裳披了上去。
赵星棠将手中利刃丢下,身形踉跄几下后勉强站稳,“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清捡起地上的刀剑,上面赫然刻着“神机营”几个字。
她的秀眉微蹙,神机营的人不应该在攻城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汉王败了?
只有汉王败了,败军四处逃窜,死到临头前来一波反扑烧杀抢掠,眼下这种情况才能解释得清楚。
否则他们怎么可能会置到手的荣华富贵不顾跑来犄角旮旯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