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清紧咬着牙关:“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保住他的腿!”
军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见状,萧云清的眼皮止不住地狂跳两下:“你还有话说?”
“这——陛下,谢统领腿上的筋肉已经坏了,即便解了毒,恐怕短时间内也无法站起来。”
她的瞳仁猛地一颤,失神地盯着谢燕来惨白的脸。
“朕只要结果,他的腿必须医好,无论用什么法子。”
只要话没说绝,还是有可能治好的不是么?
她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低头看着躺在马车榻上的男人。
这半个月里,他反复发烧,伤口反复感染,被折磨了整整半个月。
萧云清替他擦身换药,亲眼看着他消瘦一圈,心里很不是滋味。
谢燕来在昏迷的时候紧攥着她的手,攥得指节泛白也不肯松开。萧云清盯着他紧闭的眉眼,没忍住叹了口气:“明日一早便能抵达京城,阿九,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回京那日,谢燕芳等人站在城门口迎接,百姓们夹道欢迎,萧云清身着一身铠甲,骑着一匹高头骏马站在前方开路,迎来一阵喝彩声。
“听说了没有,此次大胜朔漠人是因为陛下带去的精兵和武器,听说那铁疙瘩叫什么火铳,可百米外取人性命!”
“我可还听说了,是陛下设计与长公主殿下一同切断了那朔漠人的水源,将他们打得落荒而逃!”
“陛下当真英勇神武,足智多谋!身为女子,却一点儿也不比男人差!”
邓奕站在人群后面,听着百姓们不绝于耳的议论声,滚烫的视线黏在她的身上久久不曾离开。
参与此次战役的将士们皆加官进爵,谢燕来也被封为统兵大都督。
只是——她忧心忡忡的盯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男人,眉眼之间是藏不住的担忧。
又过了三日,谢燕来终于醒了。
他躺在寝殿的床上,伤口刚换了药,纱布缠得整整齐齐的,睁眼后压着嗓子道:“陛下受伤了吗?”
积攒多日的酸涩情感瞬间爆发,萧云清吸了吸鼻尖,眼眶通红地摇头:“我并未受伤。”
他的喉结滚了滚,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纱布缠得又厚又紧,根本看不出腿的形状。
昏迷时军医和李太医说的话他都听到了,模糊不清的,心思隔了一层水,只能依稀听清楚几句。
“腿上的筋肉已经坏死”,“短时间内站不起来。”偏偏是这两句。
他以为自己会死,可还是活了过来。
昏死过去前,他还听到了女人哽咽的抽噎声。
谢燕来当时是极为欣喜满足的,至少受伤的人不是她,至少他们都活了下来,至少,死之前还能被她这样放在心上。
见他的瞳孔涣散,萧云清的声音有些嘶哑:“别担心,朕已经派人在皇榜上贴下悬赏榜,广搜天下能人异士,定能治好你的腿。”
谢燕来垂下眼,长睫颤了颤,在眼下拓出一片阴郁的青黑色,叫人看不清楚他心里究竟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