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喝口水。”妇人将一杯茶递到他跟前,陆江来扯了扯嘴角,接过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水灌入喉咙,呛得他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往日在荣府时,二小姐院中泡的茶皆选用上上品,就连他喝的也是外头买不到的极品茶叶。
如今冷不丁喝到充满陈年气息的茶水,苦得他表情都有些扭曲。
那张绝情的小脸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地回荡,强忍着心头窒息般的闷痛感,他重重地叹出一口浊气。
待到老妇转身时,毫无预兆地栽倒在地。
身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被人用脚踹了踹,见他毫无知觉后,议论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点火将他烧死销毁证据后再走,此人留在世上一秒都让我觉得不安。”
“只有他死了,上面那些人才能真正安心。”
“抓紧动手!”声音落地,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空气之中弥漫着浓浓的烧焦气息,滚滚浓烟钻入他的鼻腔之中。
陆江来即将被人丢入火海之中时,破庙漏风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荣筠溪逆光而来,带着荣府一众家丁将破庙围了个底朝天。本要将陆江来丢入火海的几人一看,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这,这怎么回事?!”那藏在佛像后的出来的主谋之一紧皱着眉头,下意识回头去看那老妇。
那老妇正鬼鬼祟祟地往破庙后跑去,听人喊她,连身后三个孩童也顾不着拔腿就跑。
“一个也别想跑!”
破庙的后门出现三三俩俩的高壮家丁,堵得水泄不通。
“二小姐饶命!二小姐饶命啊!小人不过是拿钱办事而已,他!他们才是主谋!”
妇人猛地指向身后铁青的男人们,当即撇清关系。
“是与不是你说了不算,来人,将他们押送至官府!”
“等等!”陆江来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眼底清明异常,哪里有半分被迷药迷晕过去的浑浑噩噩模样。
“你在装睡!是我棋差一招!”
陆江来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荣筠溪的跟前,眼神亮晶晶的盯着她:“小姐还相信我,真好……”
荣筠溪的脸上迅速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羞恼神情,正欲反驳他不要自己脸上贴金时,冷不丁撞进他那双深入无底洞般眼眸深处。
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将她不断往深处吸去,她的呼吸一窒,险些失了魂。
“小姐,可否将他们留在荣府,待我审问一番再送入官府好吗?”
荣筠溪的长睫微颤,逐渐回过神来:“也好。”
前些日子当街欲将他绑走的彪形大汉,以及今日拦在荣府门口要人的妇人,种种事情,点点滴滴,定然与设计杀害陆江来的幕后真凶脱不了干系。
与其将把柄送回去,还不如留在自己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她转身欲要往回走,男人腿一软,直直地往她怀中倒去。
荣筠溪下意识拉住他的手,陆江来像是粘人的猫一样,软软地,紧紧地缠绕着她不肯松开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