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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班车乘客4

准奎:雾中事务所

末班车,空三站,黑衣乘客忽坐满。

“先生请递我的眼”,旧报纸里手递还。

晨光起,站台看,末班车载满纸人奔灰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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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城市带着一种清洗过的、略显疲惫的宁静。

鹤安春居住的公寓楼就是这种宁静的一部分,直到崔然竣和崔杋圭按响门铃。

门开了,一股混合着线香、旧书和某种说不清的、类似金属锈蚀的气味涌了出来。

鹤安春本人就像她写的那些恐怖剧本里走出来的角色,长发随意挽起,脸色有些苍白,眼下的乌青像是精心化出的烟熏妆,但眼神里有一种过度燃烧的兴奋。

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很久没和人说话。

鹤安春
鹤安春

“啊,刑警先生,还有……这位是?”

崔然竣

“崔然竣,特殊刑侦大队。这位是崔杋圭,我们的顾问。”

崔然竣

崔然竣出示证件,目光锐利如常。

鹤安春
鹤安春

“请进吧,寒舍简陋,希望不会让你们做噩梦。”

鹤安春侧身让开,嘴角挂着一丝介于自嘲和神秘之间的笑意。

公寓内部比气味所暗示的还要奇特。

书稿堆积如山,墙上贴满了各种都市传说的剪报和分镜图。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镜子——客厅的穿衣镜、卫生间的梳妆镜、甚至一些装饰性的小手镜,全都用各种颜色、质地的布严严实实地遮盖着。

崔杋圭的环形耳饰在昏暗的光线下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他轻声对崔然竣说:

崔杋圭

“‘尘’有点不安。这里的‘反射面’被刻意隔绝了。”

崔杋圭

崔然竣轻微点点头,对鹤安春开门见山:

崔然竣

“鹤编剧,我们为言年知教授和‘巴士’的案子而来。”

崔然竣
崔然竣

“听说你最近在写一个相关题材的剧本?”

崔然竣

鹤安春给他们倒了水,手指纤细但指甲缝里有些许墨渍。

鹤安春
鹤安春

“《末班车》?是啊,灵感来源于生活,不是吗?”

鹤安春
鹤安春

“只不过我的生活……或者说,别人的死亡,比较有戏剧性。”

她笑了笑,有点冷。

崔杋圭突然开口,声音平静:

崔杋圭

“但细节很真实,比如红手环。这可不是论坛上会流传的细节。”

崔杋圭

鹤安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鹤安春
鹤安春

“只是编剧的想象力罢了。”

鹤安春
鹤安春

再说了,手环这种东西,红色很常见,不是吗?象征着束缚,或者……血。”

崔然竣

“也象征着标记。”

崔然竣

崔然竣接话,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崔然竣

“十八年前,那趟末班车上,你也在。时暮失踪的时候。”

崔然竣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

线香的味道变得浓重起来。

鹤安春放下杯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鹤安春
鹤安春

“……是,我在。那是个噩梦。但我活下来了,不是吗?”

鹤安春
鹤安春

“把噩梦变成故事,是我的谋生手段,也是一种治疗。”

崔杋圭

“用镜子来治疗?”

崔杋圭

崔杋圭的目光扫过那些被遮盖的镜面。

崔杋圭

“民俗里,镜子是通道,映照虚实,连接阴阳。”

崔杋圭
崔杋圭

“把它们全都盖住,是怕看到什么东西出来,还是怕什么东西被看到?”

崔杋圭

鹤安春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镇定:

鹤安春
鹤安春

“崔顾问很懂行。我盖住它们,是为了‘镇压’。”

鹤安春
鹤安春

“有些能量,不看不闻不问,或许就能慢慢平息。”

崔然竣

“就像时暮的怨气?”

崔然竣
鹤安春
鹤安春

“……或许吧。”

这时,崔然竣的通讯器轻微震动,他低头看了眼,是边伯贤和姜太显发来的信息。

他看向鹤安春,眼神更沉:

崔然竣

“我们刚得到消息,又一位受害者出现了。”

崔然竣
崔然竣

“光学博士,玉梧桐,死在她的实验室里。旁边也有一个红手环。”

崔然竣

鹤安春的脸色真正地白了下去,手指绞紧了衣角。

崔杋圭

“巧合的是……”

崔杋圭

崔杋圭补充道,他指尖不知何时凝聚出一只微光闪烁的灵蝶,轻轻悬停在鹤安春面前的空中。

崔杋圭

“玉博士的研究方向,是利用特殊光学场‘捕捉’并分析非实体能量。这动了一些存在的‘根本’。”

崔杋圭

灵蝶翅膀抖落的磷粉,在昏暗光线下像冰冷的星屑。

鹤安春看着那只灵蝶,眼神放空,像是被催眠了。

崔杋圭低声对崔然竣说:

崔杋圭

“太显刚才‘看’到了,她身上有很微弱的标记,和时暮同源。不是被侵袭,更像是某种‘连接’。”

崔杋圭

崔然竣立刻明白了,他盯着鹤安春:

崔然竣

“你不是在镇压,你是在‘喂养’。”

崔然竣
崔然竣

“你用你的故事扩散他的传说,增强他的怨念,而他给你创作的‘灵感’?一笔交易?”

崔然竣

鹤安春猛地抬头,脸上的镇定终于碎裂,露出一丝恐慌和……狂热。

鹤安春
鹤安春

“你们不懂!那种直接接触到‘真实’战栗感!”

鹤安春
鹤安春

“那些故事自己涌进来,不是我写的,是它们找到我!我只是个记录者!”

崔然竣

“包括记录死亡吗?”

崔然竣

崔然竣的声音冷得像冰。

几乎是同时,崔杋圭的灵蝶“尘”猛地向后飞旋,他低喝:

崔杋圭

“小心!”

崔杋圭

门被推开,崔秀彬和金泰亨走了进来,他们是来接替问询,试图从心理和生理层面找到更多突破口。

崔秀彬刚露出他惯常的温和笑容,想说点什么安抚气氛。

鹤安春却像是被这个笑容刺激到了,她突然尖叫一声,抓起桌上的一个金属笔筒就朝着离她最近的崔秀彬砸去!

她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不属于她的狂乱和怨毒。

鹤安春
鹤安春

“闭嘴!你们什么都不知道!都要阻止我!都要破坏!”

崔秀彬反应极快,侧身躲开,但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得后退一步。

金泰亨立刻上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金泰亨

“鹤安春!冷静下来!”

金泰亨

崔秀彬定了定神,看着状若疯狂的鹤安春,语气依旧试图保持平稳,但语速快了些:

崔秀彬

“你的情绪被放大了,这不是你真正的想法,是那个‘连接’在影响你……”

崔秀彬

他试图用语言引导,进行初步的催眠干预,让她平静。

然而,当崔秀彬的目光与鹤安春狂乱的眼神对上,并说出“看着我的眼睛,深呼吸”时,鹤安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瞳孔瞬间缩紧又放大,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被掐住的咯咯声。

鹤安春
鹤安春

“……不……不准……窥探……”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她为中心猛地荡开,震得周围覆盖镜子的布帘都微微晃动!

崔秀彬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地扶住了额头。

金泰亨立刻扶住他,快速检查他的瞳孔:

金泰亨
金泰亨

“秀彬!?怎么回事?”

崔秀彬
崔秀彬

“是……反噬……”

崔秀彬喘了口气,努力维持清醒。

崔秀彬
崔秀彬

“她意识里有很强的……防护……会直接攻击精神……”

崔杋圭一步上前,灵蝶群飞舞而出,在他和鹤安春之间形成一道微弱的光幕,隔绝了那无形的冲击。

崔杋圭

“是时暮留下的保护机制!防止有人深入挖掘真相!”

崔杋圭

鹤安春瘫软在地,开始无意识地啜泣,嘴里反复念叨着:

鹤安春
鹤安春

“红手环……见证者……沉默……”

场面一时混乱。

崔然竣一边示意金泰亨照顾好崔秀彬,一边看向崔杋圭。

崔杋圭因为持续输出灵力和刚才的冲击,脸色也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汗。

崔然竣
崔然竣

“没事吧?”

崔然竣走过去,声音压低。

崔杋圭摇摇头,呼出一口气,带着点疲惫的调侃:

崔杋圭

“还好。比某些人冬天抱着暖和。”

崔杋圭

崔然竣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噎住,耳根微热,强作镇定地瞪他一眼:

崔然竣
崔然竣

“……还有力气贫嘴,看来没问题。”

但他还是悄悄伸手,借着身体的遮挡,轻轻握了一下崔杋圭微凉的手腕,又很快松开。

边伯贤不知何时也到了门口,看着地上的鹤安春,吹了个小小的泡泡。

边伯贤
边伯贤

“看来我们的编剧小姐不只是个记录者,还是个被锁住的保险箱。钥匙呢?在哪儿?”

沈执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背景音还有刘宇宁大呼小叫地问:

刘宇宁
刘宇宁

“星姐那边怎么了?需要远程精神支援吗?”

他被她一句“闭嘴”吼了回去。

沈执星
沈执星

“泰亨哥,秀彬哥,玉梧桐实验室的初步报告传过来了,死因很诡异,能量读数爆表。”

沈执星
沈执星

“而且实验室的监控拍到,在她死亡前后,有一个模糊的、穿着旧式校服的男性虚影一闪而过。”

崔然竣

“旧校服……时暮。”

崔然竣

崔然竣深吸一口气。

崔然竣

“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当年车上,除了已死的言年知和这位编剧之外,最后那个‘沉默的见证者’。”

崔然竣

窗外,天色又阴沉下来,仿佛酝酿着另一场雨水。

城市巨大的沉默里,似乎能听到怨灵的低语和末班车缓缓驶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