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来啦,雾来啦,巷口影子踮脚望。
偷换寿数的买卖,三更硬币响叮当——
滴答,滴答,借命的在窗外学你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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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的雾气,比白昼更浓重些,湿漉漉地缠绕着城市,仿佛有生命的触须。
叶枕书画室的灯光彻夜未明,此刻却被警用照明灯打得惨白,像是舞台中央拙劣的布景。
金泰亨正小心翼翼地为星沅手臂上的伤口消毒。
她的薄荷绿色针织开衫袖口被卷起,露出底下狰狞的擦伤和淤青。
他的低音在临时充作医疗点的画室一角回荡:

“伤口不深,但受到了惊吓,心率很快。需要静养观察。”
星沅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得像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短款针织开衫。
她微微发抖,眼神里残留着未散的惊恐。
闵玧其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黑色长款风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紧抿的嘴角泄露一丝情绪。
是他送星沅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雾里……有人影……”

“还有……雕刻的声音……冰冷的……一直在响……”
崔秀彬蹲在旁边,他递上一杯温水,声音温和得像春天的溪流。
“慢慢说,星沅小姐。试着回忆一下,但别强迫自己。”

边伯贤正在检查画室窗户的插销,他扶了扶眼镜。

“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和朴教授书房一样。”

“但窗台外侧的灰尘有被蹭掉的模糊印记,非常轻微,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踩过。”
崔然竣和崔杋圭几乎同时赶到。
“情况?”

崔然竣的声音像是淬了冰,视线快速扫过星沅,确认她无大碍后,落在闵玧其身上。
闵玧其言简意赅:

“路过。听到声音不对。”

“进去时,只看到影子从窗口消失,还有她倒在地上的样子。”
“雕刻声……”

崔杋圭重复着这个词,走到星沅刚才遇袭的角落,闭眼,指尖虚悬空中。
“残留的情绪很混乱……恐惧,还有……一种贪婪的‘注视’。”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金泰亨。
“泰亨哥,她的生命体征有没有异常波动?不只是惊吓那种。”

金泰亨点头。

“有。短暂的出现过类似能量流失的微弱迹象,但很快稳定了。”
崔然竣看向闵玧其。
“所以,袭击中断了?因为闵先生的介入?”


“可能。”
崔杋圭忽然看向星沅,语气放缓和了些:
“星沅小姐,那个‘雕刻声’,你能描述得更具体吗?节奏?音高?”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闵玧其,脸颊微微泛红,又迅速低下头。
星沅努力回想,手指绞紧了毯子边缘。

“很低沉……重复的……有点像……ASMR里的那种触发音,但让人非常不舒服……”

“然后……我就记不清了……”
崔然竣挑眉,看向边伯贤。
“ASMR?”

“伯贤哥,次声波或者特定频率的声波,能造成这种效果吗?比如让人产生幻听或者极度不适?”

边伯贤若有所思。

“特定频率的次声波确实能与人体器官产生共振,引发不适、恐惧甚至幻觉。”

“但精准控制到这种程度……需要非常专业的设备和技术。”
沈执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抱着一台轻薄笔记本,穿着一件樱草黄色的针织衫和白色短裙,兔耳造型的发绳随着她的脚步一颤一颤。

“然竣哥,BEOMGYU哥,论坛那个‘刻刀’的IP有短暂活动迹象!”

“虽然用了多层跳板,但最终大致方位锁定了城西那片老旧的文艺街区。”
她把屏幕转向他们。

“而且,他浏览了星沅小姐在论坛发的所有画作帖子,特别是最近那组关于‘雾’的创作。”
白泽宇跟在她身后,穿着一件深青色的牛仔衬衫,手里拿着一个高灵敏度的录音设备。
他把耳机递给崔然竣。

“我在附近录到了非常微弱的背景音,经过降噪和增强处理……”

“有一段极低频的规律脉冲,不属于已知的都市环境噪音。”

“普通人听不见,但可能会潜意识感到不安。”
崔然竣戴上耳机听了片刻,眉头紧锁。
“和星沅描述的‘雕刻声’有关联吗?”


“需要进一步分析频谱。但时间点吻合。”
池一轻轻触摸着画室门框,闭着眼。

“很模糊……冰冷的触感。”

“不是金属……更像是某种经过处理的石头……”

“还有……极快的动作带来的风压……”
乔临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穿着一件橙褐相间的格子衬衫和深蓝色牛仔裤。
他看起来焦急万分。

“星沅!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我就说那个‘雾隐续命’邪门!他们都不信!”
顾溪和金钟仁也前后脚赶到。
顾溪语气带着关切:

“星沅你怎么样了?”

“我刚收到消息就赶来了。需要什么帮助吗?”
虞栖禾和曹恩齐也出现在门口,虞栖禾眼睛红红的,抓着曹恩齐的手臂。
曹恩齐依旧沉默地看着现场。
崔然竣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众人:
“人来得真齐。”

“感谢各位的关心。但星沅小姐需要休息。”

他示意崔秀彬。
“秀彬,先送星沅回研究所的监护病房,和泰亨哥一起。那里更安全。”

金泰亨和崔秀彬点头,准备转移星沅。
星沅被扶起来时,脚步虚浮,晃了一下。
闵玧其下意识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肘部。

“……谢谢闵学长。”

“嗯。”
闵玧其收回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缓和了一瞬。
金钟仁趁机对顾溪低声说:

“顾溪同学,等下如果有空……”

“我能跟你聊聊论坛早期的一些存档记录吗?可能对案子有帮助。”

“可以。”
顾溪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崔杋圭看着这一幕,又瞥了一眼正在低声吩咐边伯贤什么的崔然竣,忽然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向角落,语气硬邦邦的:
“看来崔队长忙着指挥,没空理会这些‘不科学’的线索了。”


“又怎么了?”
崔然竣交代完,走到他身边。
崔杋圭不看他,盯着窗外浓重的雾。
“没什么。”

“只是觉得某些人西装革履的时候比较顺眼,至少领带是正的。”

这话没头没尾,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
崔然竣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忽然抬手,非常自然地拂去崔杋圭肩上一丝几乎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动作很快,手指掠过毛衣面料时带着一丝暖意。

“这里沾了点灰。”

“还有,我一直很重视你的‘感觉’。”

“只是报告书上需要能写进去的东西,不是吗?”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点哄人的意味。

“晚点回去,帮我‘翻译’一下那些能量残留?请你吃草莓蛋糕。”
崔杋圭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
他强作镇定地转过头,瞪了崔然竣一眼,语气却没那么冲了。
“……谁稀罕。”

“而且大晚上吃蛋糕,热量炸弹,你的腹肌是准备九九归一吗?”


“关心我身材?”
崔然竣挑眉,眼底有笑意。

“放心,我每天都有锻炼。”

“不过你倒是该多吃点,太瘦了。”
崔杋圭被他反将一军,一时语塞,只能没好气地说:
“……闭嘴吧你。”

边伯贤在不远处看着,扶了扶眼镜,极力忍住笑。
金泰亨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沈执星则瞪大了眼睛,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池一,小声嘀咕:

“我又磕到了嘿嘿嘿。”
画室的灯光闪烁了一下,虽然很轻微。
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池一猛地看向画室角落那堆未完成的画作。

“刚才……有很强的‘注视感’……又消失了……”
浓雾在窗外无声流动,仿佛有生命般,窥视着室内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