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刺穿Mist Office的百叶窗,在崔杋圭珍藏的黑胶唱片封套上投下斑驳的光带。
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像被惊扰的微小精灵。窗外,蝉鸣依旧执着地嘶叫着,仿佛昨夜那场亡者的喧嚣从未发生。
沈执星咬着笔头,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时而皱眉时而傻笑,指尖在键盘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嗯……大侦探BEOMGYU,灵力超群,肩头栖息着神秘的幽蓝灵蝶。”

“搭档是冰山脸但帅到掉渣的特警队长YEONJUN……啊哈!多完美的设定!”
崔杋圭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小心翼翼地用绒布擦拭一张唱片,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LUCIEL,别把我写进你那些三流小说里。还有,你吵死了。”


“什么三流!这是基于真实事件的伟大创作!哥,你可是关键人物!”
沈执星不满地抗议,腮帮子气鼓起来。

“还有然竣哥保护你的那段,多感人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门被象征性地敲了几下,随即推开。
崔然竣走了进来,视线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崔杋圭那头略显凌乱的中长发上。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盒鲜红的草莓。

“什么感人?谁保护谁?”
他走到崔杋圭旁边,居高临下,嘴角带着惯常的揶揄。

“某人用老式台历砸装置的样子,倒是个挺英勇的马尔济斯。”
“……闭嘴。”

“还有,别挡着我的光。”

崔杋圭没好气地说,耳尖却可疑地泛红。他伸手去够旁边一张唱片,想塞进唱机里。
崔然竣把草莓放在唱片堆旁边的小几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喏,慰劳功臣。堵住你骂人的嘴。”
崔杋圭动作顿了一下,没看草莓,他还是把唱片放了回去,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离他最近的那盒草莓。
“哼,谁稀罕。”


“哇偶!又是草莓!然竣哥最好了!”
沈执星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她拿起一颗塞进嘴里。

“案子后续怎么样?郑翩容交代了吗?”
崔然竣拉了把椅子坐下,拿起一颗草莓,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嗯。在秀彬和泰亨哥的协助下,她精神状态稳定了些,能说话了。”

“动机和我们推测的差不多。”

“她母亲,当年旧址精神病院那个护士,确实是‘被安静’的。”

“周予安是主要推手,用钱和关系压了下去。”

“陆星野为了节目效果,编造传播她母亲是疯子杀人犯的谣言,成了压垮她和她母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突然顿了顿,不着痕迹的轻叹一声。

“至于得能勇志的父亲……当年是精神病院的主治医生之一,对某些‘激进疗法’负有责任。”

“郑翩容接近他儿子,一开始就带着目的。”

“她利用勇志的感情和对电台设备的熟悉,间接获取便利。他……完全不知情。”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屋里的几个人齐刷刷的回头望去。
苏以兮和马嘉祺站在门外,脸色都有些苍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得能勇志跟在他们后面,眼神复杂,失去了往日的疏离感,只剩下茫然和沉重。
苏以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

“各位……我们能进来吗?”

“请进。”

“谢谢……”
马嘉祺小心翼翼地扶着苏以兮坐下,自己则站在她旁边。

“我们……刚从警局那边出来。黎行他……”
崔然竣开口解释道:

“黎行被深度催眠的情况确认了。”

“崔医生和金医生在帮他做恢复治疗。”

“他是被利用的工具,加上还未成年,会从轻处理。”
得能勇志的声音干涩,他痛苦地抓了抓头发:

“她……郑翩容……她利用我。”
利用大帝也太爽了

“我父亲……那些事……她从来没提过……”
是不是是不是😡你得能勇志逃不过我的眼睛
苏以兮握住马嘉祺的手,寻求支撑。

“我们谁也想不到……”

“电台里真的有……那种东西吗?那些声音……”
角落里,崔杋圭肩头那只一直安静停驻的幽蓝灵蝶,翅膀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空气中的某种无形震颤。
崔杋圭的目光扫过勇志和苏以兮,最后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上,没有回答。
边伯贤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端着一杯冰咖啡,斜倚着门框:

“金博士的报告很明确,那装置的核心是发射特定低频声波,尤其次声波。”

“19.7Hz左右,强度够高时,能在密闭空间引发内脏共振,直接导致生理不适甚至心脏问题。”

“同时,它像一把钥匙,能撬开大脑里恐惧的阀门,放大一切负面情绪和暗示。”
他喝了口咖啡润润嗓子,又继续开口,

“旧址本身的怨念是‘燃料’,郑翩容的装置和引导是‘点火器’和‘放大器’。”

“她利用物理现象制造了‘见鬼’的条件。”

“所以……那些尖叫和哭声……?”

“部分是装置模拟或混入的真实旧址录音,部分是受害者极度恐惧下产生的幻听。”

“物理层面的攻击叠加精神冲击,效果拔群。”
边伯贤耸耸肩,他瞥了一眼崔杋圭肩头的灵蝶。

“科学解释得通,但过程嘛……确实够邪门。”
得能勇志低着头喃喃:

“她……和那些‘声音’做了交易……”
说什么呢,我是良好青年不和外来物质做交易
崔杋圭突然开口,他依旧看着窗外,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不是交易。”

“是单方面的利用和唤醒。她把沉睡的怨念强行拖出来当刀使。”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蝉鸣显得格外刺耳。
苏以兮冷不禁地打了个寒颤:

“那……电台还会……”
崔杋圭终于转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灵蝶微光的翅膀。
“暂时安静了。”

“门关上了。但被强行唤醒又粗暴塞回去的东西……不会真正安息。”

“就像摔碎的唱片,裂痕永远都在。”

崔然竣看着他有些苍白的侧脸,又拿起一颗草莓,递到崔杋圭面前。

“下次净化,算我一个。”
崔杋圭愣了一下,看着眼前鲜红的草莓,又抬眼对上崔然竣认真的目光。
他飞快地移开视线,一把抓过草莓塞进嘴里,含糊地嘟囔:
“……谁要你帮。笨手笨脚的臭狐狸,别拖我后腿就行。”

崔然竣低笑一声:

“放心,马尔济斯。下次给你带根更趁手的棒球棍。”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那个被崔杋圭用来砸装置、此刻放在角落的老旧金属台历座。
崔杋圭瞬间炸毛,他抄起手边一张唱片作势要扔,耳根通红。
“崔然竣!不准叫我马尔济斯!还有,不准提那个!”

沈执星看着他们拌嘴,捂着嘴偷笑,灵感在键盘上迸发。
苏以兮和马嘉祺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情也稍稍放松了些。得能勇志又默默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8
得!能!用!纸!
阳光努力地驱散着室内的阴影,试图温暖每一个角落。崔杋圭嚼着草莓,酸甜的汁水在口中弥漫。
他肩头的灵蝶安静地收拢了翅膀,幽蓝的微光几乎看不见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微光之下,一丝冰凉的、来自城市深处旧伤口的低语,正如同背景噪音般,顽固地盘旋不去。
空气依然闷热,蝉鸣不知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