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跃光门的余烬在身后消散,三人坠入一片粘稠的黑暗中。
这里曾是名为“洛萨”的恒星,如今沦为虚空意志的腐化温床。直径数千公里的星体表面,覆盖着惨白蠕动的菌毯,如同巨兽溃烂的筋膜。菌丝分泌的黏液在真空中凝结成紫黑色结晶,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存在否定”的污染波纹,连星光途经此处都被吮吸殆尽。
“生存倒计时:71标准分。”温莎的警示化作幽蓝文字,浮现在龙小邪半透明的手腕上。他肩头的木乃伊猫蜷成僵硬的石像,仅剩左眼一丝微蓝,如风中残烛。
“断剑的锋芒……需要血来开刃。”亚瑟低语。格拉墨的残刃在菌毯微光下流淌着幽蓝符文,仿佛沉睡的盘古之血被敌意唤醒。他忽然将剑尖刺入脚下菌毯——
滋啦!
被刺穿的菌丝疯狂抽搐,喷溅出腐蚀性脓液,却在触及符文的刹那蒸腾为虚无!亚瑟旋身挥斩,幽蓝弧光如新月绽开,所过之处菌毯哀嚎着卷曲焦枯,竟短暂清出一片直径十米的“净土”。
“花架子!”龙曜啐道,眼底却掠过激赏。他赤手撕开前方隆起的菌瘤,黑色坏死血管在皮下贲张如龙鳞。当一只轿车大小的惨白孢囊从瘤中弹出、裂口喷出酸蚀暴雨时,他竟不闪不避,反以血肉之躯撞向酸液核心!
“龙曜!!”亚瑟惊呼。
酸液吞没龙曜的瞬间,他体表暗纹骤亮如烙铁!腐蚀的嘶响中,龙曜从酸雾里踏出,浑身冒烟却咧嘴狞笑:“呸!这玩意儿比老子的洗澡水还凉!”——他以坏死血管为盾,将污染强行封存于体内!
“左翼,熵增裂缝。”龙小邪的声音忽然响起。他指尖轻点,守望者符文在菌毯上投下幽蓝标记。只见两道蠕动菌墙的夹缝间,空间正因过度腐蚀而坍缩,形成吞噬物质的乱流旋涡。
龙曜瞬间领会,一拳砸向裂缝边缘!菌毯吃痛剧震,裂缝猛地扩张,将右侧涌来的孢子守卫群尽数吸入虚空!
三人向星核深入。菌毯愈发厚重,凝结成布满脉管的肉膜洞窟。温莎的警报陡然尖锐:【检测到高浓度规则污染源——巢心母株!警告:物理接触将触发“存在格式化”!】
洞穴尽头,一颗由亿万骸骨与金属残片熔铸的巨树扎根星核。树干流淌着粘稠黑液,枝杈悬挂着尚未消化的星球残骸,如同宇宙的尸骸陈列架。
“生存倒计时:09标准分。”龙小邪腕上数字血红欲滴。
亚瑟握紧断剑:“强攻?”
“不,”龙小邪凝视母株根系——那里缠绕着一颗仍在搏动的蔚蓝行星核心,是洛萨恒星未被消化的“心脏”,“温莎……逆向解析污染路径。”
数据流在龙小邪瞳中奔腾。数秒后,他忽然将掌心贴上肉膜洞壁!守望者符文幽光大盛,竟沿着菌毯脉管逆向灌注!
“你要……主动接受污染?!”亚瑟骇然。
“是让祂的‘否定’……”龙小邪唇角溢出血丝,身形淡如薄雾,“……噎死自己。”
母株感应到规则入侵,狂喜地伸出骸骨枝杈刺向龙小邪!就在枝杈触及他额心的刹那——
噗嗤!
所有菌毯脉管骤然鼓胀爆裂!龙小邪注入的幽光顺污染网络逆流而上,如亿万把手术刀剜进母株根系!那颗被缠绕的蔚蓝星核猛地亮起,洛萨恒星沉寂百年的光芒轰然爆发!
“吼——!!!”
母株在恒星光芒中扭曲崩解。菌毯洞窟分崩离析,三人随碎石坠向沸腾的星核。龙曜一把抓住下坠的龙小邪护在怀中,后背硬抗砸落的骸骨;亚瑟断剑插进岩壁,单手拽住龙曜脚踝,幽蓝符文在三人之间串联成网。
烟尘散尽,他们站在重获生机的星核熔海上。
温莎在龙小邪腕上投射新信息:
【巢穴净化完成。存活率修复至12%。】
龙曜抹去嘴角污血,踢开脚边半融的菌丝:“才涨5%?这买卖亏了!”
亚瑟望向星穹——远方,数十个血红坐标依旧闪烁。
龙小邪低头咳嗽,掌心符文幽光流转,映亮熔海中一朵新生的、金属质地的花。
火种未熄,而猎场的清扫……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