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小邪猛地抬头,看向亚瑟,眼中充满了震惊与迷惑:“殿……下?我?” 他指向自己,指尖微微发颤,仿佛那个尊贵的称谓带着无形的重量,几乎要将他压垮。“你在说什么?我是谁?他……”他的目光猛地扫向地上昏迷不醒、依旧被符文锁链死死禁锢的龙曜,声音因巨大的冲击而嘶哑,“他说的‘王子’……还有‘诅咒’……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根本不记得有这样一个兄长!”
亚瑟并未立刻回答。他缓缓摘下眼镜,露出那双深邃如星海却又凝结着深冬寒冰的眼眸,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龙小邪此刻的茫然与恐慌,落在了某个遥远而沉重的过去上。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镜片,仿佛借此汲取一丝冷静。
“龙小邪,”亚瑟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你所遗忘的,并非偶然。那血潮诅咒的侵蚀,扭曲的不止是龙曜的力量与神智。”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龙小邪脸上,那目光锐利得几乎能刺穿灵魂,“它更像一把钥匙,强行撬开了被刻意尘封的锁链,释放出某些……本不该在此刻被唤醒的真相碎片。”
“你到底是谁?”龙小邪的心脏狂跳,一种冰冷的不祥预感顺着脊椎攀升。亚瑟的言语像迷雾中的灯塔,指向的却可能是吞噬一切的旋涡。
亚瑟凝视着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极其复杂——有洞悉真相的了然,有面对宿命的沉重,甚至……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被强行压抑的痛楚。
“你是龙家的孩子,龙小邪,这点毋庸置疑。”亚瑟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但你亦是……”
“亚瑟!”
一个清冽如冰泉、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声音突兀地响起,瞬间打破了室内几乎令人窒息的凝重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门口的光影交界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来人身材高挑挺拔,穿着一身裁剪完美、质地昂贵的黑色长风衣,领口挺括,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他有着一头罕见的、极其引人注目的银灰色短发,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金属般的光泽,几缕不羁的发丝垂落额前,稍稍柔和了些许他过于锐利的气质。他的面容英俊得近乎完美,五官深邃,线条冷峻,如同玉石精心雕琢而成,尤其那双眼睛——那绝非寻常人类的瞳孔!
那是一双极为罕见的异瞳。
一只眼睛是纯粹深邃、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的墨黑,沉静得如同永夜的寒潭;而另一只眼睛,却是剔透纯净、宛如凝结千年寒冰的冰蓝色,其中仿佛有细碎的流光隐隐划过,冰冷而神秘。
这双截然不同的异色瞳,此刻正静静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落在房间中心的龙小邪身上。那目光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近乎解剖般的冷静观察,仿佛在看一件亟待评估价值的器物。
他那张完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是一种混合着极致奢华、冰冷疏离以及……绝对掌控感的强大气场。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瞬间夺走了所有的光线,成为了空间的绝对焦点。
“……温莎?”亚瑟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人的突然出现感到意外,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断的隐怒,“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称为温莎的男人并未立刻回答亚瑟,他的异色瞳依旧锁在龙小邪身上,冰蓝与墨黑交错的视线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仿佛能剥开龙小邪慌乱的外壳,直视他灵魂深处的混乱与空白。片刻,他才优雅地微微侧首,视线终于转向亚瑟,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得毫无暖意。
“感知到这边异常的魔力风暴,和一丝……令人厌恶的诅咒气息。”他的声音如同他本人一样清冽悦耳,却又透着骨子里的冷漠,“尤其是‘萨菲罗斯’的魔力波动,强烈得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一旁维持着禁锢符文、神色凝重的萨菲。
“更何况,”温莎的目光再次回到面色苍白、心神剧震的龙小邪身上,那双异瞳微微眯起,像锁定猎物的猛禽,“看来,我赶上了‘钥匙’真正开始转动的时刻?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遗落之子’,能让龙曜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甘愿成为诅咒容器也要保护的‘弟弟’?”
他缓步向前,昂贵的手工皮鞋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轻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紧绷的神经上。他无视了地上昏迷的龙曜,也无视了亚瑟眼中一闪而逝的警告,径直走到了龙小邪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混合着某种罕见昂贵香氛的气息。
温莎微微弯腰,那张完美无瑕、冰冷如雕塑的脸庞逼近龙小邪,异色双瞳如同探照灯般近距离审视着他脸上的每一丝惊慌、迷茫与抗拒。
“有趣。”温莎的薄唇再次吐出冰冷的字眼,带着一丝玩味,“看起来,你自己倒是什么都不记得了?真是……可怜又可悲。”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同情,更像是一种置身事外的评价。
龙小邪被他突如其来的逼近和那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弄得浑身僵直,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对方强大的气场钉在原地。那冰蓝与墨黑的瞳孔像是在他灵魂深处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破碎的、毫无逻辑的尖叫和混乱画面疯狂闪现,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嗡鸣不止。
就在龙小邪几乎要被这无形的压力和脑中翻腾的混乱撕扯得崩溃时,温莎却突然直起身,恢复了那份优雅却疏离的姿态,转头看向亚瑟,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意味:
“亚瑟,‘钥匙’既然已经开始苏醒,继续把他留在这个随时会被诅咒风暴波及的漩涡中心,无疑是愚蠢的。按照最初的约定——”他那冰蓝色右眼中的流光似乎闪烁了一下,清晰地说出后半句。
“——现在,该轮到我来带走他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力量笼罩了龙小邪。他感到一股冰冷的牵引力,仿佛要将他的意识从这混乱的躯壳中剥离。温莎那只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冰山在缓缓转动。
亚瑟的脸色骤然一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与警告:“温莎·D·斯图亚特!你越过界了!他的归属,不是由你单方面决定的!”
然而,温莎仿佛根本没听见亚瑟的警告,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是再次将目光落在龙小邪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宣告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跟我走,龙小邪。或者,我该称呼你为……殿下?”
他微微停顿,薄唇勾起一个冰冷而笃定的弧度。
“是时候,带你‘回家’了。”
龙小邪的瞳孔骤然收缩。
“家”?
这个字眼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一片空白的记忆深处,激起的不是温暖,而是更加汹涌、更加未知的恐惧洪流!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强势介入的神秘男人,他能带自己回哪里?去一个……他毫无记忆、却被诅咒缠绕的“家”?